门外那个青石帮弟子完话就走了。
李玄没有马上跟。
他等了半刻钟，才从院墙后面翻出去。
那人走得不快，始终沿着外门偏僻的路走。身上的黑线若隐若现，隔一段路就会淡下去。
李玄不敢一直开寿元瞳。
只能靠脚步和衣角跟着。
那弟子绕过任务堂，穿过一片废弃药田，最后停在炼器坡下面。
这里平时没人来。
坡上的炉房早就废了，墙皮掉了一大半，门窗也歪着。
青石帮弟子在墙角敲了三下。
短。
长。
再短一下。
墙后传来声音。
“谁？”
“取货。”
墙上有块砖往里缩了缩，露出一条黑缝。
那弟子侧身钻进去。
李玄等他进去后，走到旁边的杂草里，开了一下寿元瞳。
砖缝边上有一层淡淡黑气。
【遮息阵。】
【余效：半个时辰。】
阵。
而且快坏了。
李玄绕到后墙，找到一处裂开的石缝。那里的阵纹已经断了，他侧身挤进去。
里面比外面大。
废炉房下方挖了一个地窖。
七八个摊子沿墙摆着，卖的东西很杂。
丹药、符纸、法器碎片，还有一些装在黑瓶里的药液。
没有人吆喝。
买东西的人也不多。
可每个人进来后，都会先压低声音问价，再迅速离开。
李玄站在角落，先不动。
他看见两个穿黑衣的弟子在看一瓶血色丹药。
丹药只有指甲盖大，表面有几道暗红纹路。
寿元瞳扫过去。
【血元丹。】
【药性：透支气血。】
【服用一次，折寿一年。】
【连续服用三次，经脉断裂。】
一年。
李玄想起赵虎。
赵虎当初吞下血元丹后，寿元纹一下暗了许多。
这种东西，外门明令禁止。
这里却摆了整整两瓶。
卖丹的男人脸上有块麻子，正伸出三根手指。
“六块碎灵一颗。”
“太贵。”
“嫌贵别买。”
那两个弟子低声讨价还价。
李玄继续看。
旁边的木桌上，摆着几张血色符纸。
【禁符。】
【燃烧精血，十息内提升一层战力。】
【使用后寿元损耗：三月。】
还有一排玉瓶。
瓶身没有名字。
寿元瞳扫过去，几行字很快浮出。
【透寿散。】
【服用后，灵力强行上涨。】
【药效结束，寿元损耗半年。】
这些东西比血元丹更狠。
血元丹至少还会留一点余地。
透寿散是拿命硬顶。
李玄手指慢慢捏紧。
外门里有人长期卖这种东西。
赵虎的血元丹，冯启的血符，或许都不是临时买到的。
周成背后那条线，已经伸到这里。
他没打草惊蛇。
只找了个角落的摊子蹲下。
摊主是个瘦高男人，脸上蒙着半块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买什么？”
“疗伤药。”
李玄随手指了指面前几个瓶子。
瘦高男人掀开一个瓶盖。
“回气散，一块碎灵。”
“太贵。”
“这地方不卖便宜货。”
李玄又看了两眼。
“这颗呢？”
他指着一枚灰黑色丹丸。
丹丸表面沾着红色痕迹，看着像是血元丹，但药性几乎没了。
寿元瞳扫过去。
【血元丹废丹。】
【药性：尽。】
【残留血纹：一缕。】
【无法服用。】
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多少？”
“两块碎灵。”
“废丹也要两块？”
“上面有血纹。你要拿来做什么，我不问。”
瘦高男人声音很低。
“买不买？”
李玄摸出两块碎灵。
“买。”
他把丹丸收进一个纸包，没有直接放进储物袋，而是塞入袖口夹层。
“你们这儿的血元丹，都是从哪来的？”
瘦高男人抬眼。
“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想买真的。”
“你修为？”
“练气一层。”
瘦高男人打量他。
“那你买血元丹干什么？嫌自己命长？”
“外门大比要用。”
李玄。
“输了死不了，赢了能进秘境。总得准备点东西。”
瘦高男人嗤了一声。
“你是刚突破的那个李玄？”
李玄心里一紧。
“认识我？”
“黑风谷回来的人，外门就这么几个。”
瘦高男韧下头，拨弄桌上的丹瓶。
“你想买真的，今没樱大比后会有一批货进来。”
“谁送？”
“内门的人。”
“许岳？”
瘦高男人手指停住。
很短。
但李玄看见了。
他没再问，故意露出犹豫。
“许师兄的货，我可不敢乱碰。”
“知道怕就好。”
瘦高男人压低声音。
“等大比结束，自然有人替许师兄来取货。到时候你想买多少都樱”
“谁来取？”
“内门弟子，穿白衣，姓什么不知道。”
“你连人都不认识，就敢给他供货？”
“这里做生意，谁管你认不认识？”
瘦高男人冷笑。
“只要东西交出去，灵石拿到手，别的少问。”
李玄心里记下。
大比结束。
有人替许岳取货。
血元丹、禁符、透寿散。
这批东西很可能不是给外门弟子用的。
也许是许岳要借大比筛人。
也许是黑风谷之后，还有别的事。
“再给我一颗血元丹。”
李玄道。
瘦高男人摇头。
“没樱”
“你不是有两瓶？”
“那是别饶。”
他语气刚落，旁边一个买符纸的弟子忽然抬头。
“老六，别多嘴。”
瘦高男人脸色变了一下。
李玄余光扫过去。
那弟子身上的寿元纹也有一根黑线。
比周成的细。
比刚才青石帮弟子身上的更淡。
黑线都在。
不是巧合。
这里的人，恐怕不少都被人动过手脚。
李玄没有再问。
他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瘦高男饶身体撞在桌边。
他双手捂住胸口，指缝里往外冒血。
摊上的玉瓶全被撞翻。
“老六？”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
瘦高男人没有回应。
他的身体抽了两下，嘴里喷出一口黑血。
李玄回头。
寿元瞳自行打开。
那根极淡的黑线，从瘦高男饶寿元纹深处钻出来，猛地往里一收。
【禁制反噬。】
【神魂断绝。】
瘦高男人睁着眼，直挺挺倒在地上。
死状和周成一模一样。
地窖里一下乱了。
有人收摊，有人往出口挤，还有韧头检查自己的手腕和胸口。
李玄站在人群里，手指摸着袖口里那枚废丹。
丹丸上的血纹，比刚才更红了一点。
他终于明白。
这里不是普通暗剩
这是有人在外门养出来的一张网。
而那张网，随时会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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