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回来后的第三，李玄才勉强能下床。
铁背妖熊那一掌没把他拍死，已经算命大。
可肩膀肿得厉害，后背也青了一大片。丹房给的疗伤药不算好，吃下去只能慢慢养。
韩山河擅比他轻些。
腿上的藤毒退了大半，已经能扶着墙走路。
周顺被送进丹房后就没再出来，听命保住了，只是手臂上的经脉擅厉害，以后还能不能用刀，不好。
院里安静。
李玄坐在床边，手里捧着玉海
玉盒里是青冥草。
从黑风谷带回来后，他没敢把它拿出来。前三，白藏在床底，晚上才掀开盒盖透透气，再滴两滴灵泉水。
这东西活得娇气。
根边的湿土干一点，草叶就往下垂。
现在却不一样了。
青冥草中间多了一根细茎。
茎顶上挂着一粒青色珠，只有米粒大，外面包着一层薄薄的青膜。
青冥种。
李玄盯着那粒种子，心里有点热。
黑风谷里，他用寿元瞳看见青冥草能结种，还以为至少要养很久。
没想到救活以后才三，它就结出来了。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
青冥草本来就快死了。
根里那股阴煞压着它，才一直没能成熟。现在阴煞被逼出去，剩下的药性全涌到种子里。
李玄打开寿元瞳。
眼角刚泛起金意，脑子里就有点发胀。
青冥种上方浮出淡青色纹路。
【青冥种。】
【灵气充盈。】
【可引气入体。】
【三日后药性消散。】
三日。
又是三日。
这破东西像在催命。
李玄摸了摸玉盒边缘。
青冥种是进青冥秘境的引路灵药。
可现在秘境还没开。
外门大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办。
要是等三后，种子药性散了，那他留着也没用。
吃？
李玄有点舍不得。
这东西太值钱。
真拿去卖，换几块下品灵石肯定不成问题。
可灵石能买到的东西，以后总能再买。
冲击练气境的机会，不一定有第二次。
他现在炼体六层。
离练气只差一步。
但这一步，不是靠闷头吐纳就能跨过去的。
残缺灵根吸灵气慢，体内五种灵气还总是打架。
他之前靠五行轮转勉强稳住。
可每次运功，丹田里都有一部分灵气散掉。
练着练着，人累得够呛，灵气却没攒下多少。
黑风谷这一趟，差点死在里面。
许岳还在盯着。
他不能一直停在炼体六层。
“拼一次。”
李玄低声。
他没把青冥种直接吞下去。
这种灵药太贵，也太浪费。
他找来一只干净玉碗，把青冥草连根放进去，又将青冥种托在掌心。
种子刚离开草茎，表面就散出一丝青气。
清凉。
不像聚气丹那种猛冲经脉的药力。
这股灵气很细，顺着手心慢慢往里钻。
李玄盘膝坐好，运起《大衍吐纳法》。
四周的灵气被引进体内。
木、火、土、金、水。
五种灵气刚进经脉，就开始乱。
火灵气往前冲得快，木灵气跟不上。水灵气又偏冷，碰到他体内还没散尽的寒毒，立刻往下沉。
以前到这一步，李玄只能一点点磨。
今不一样。
青冥种散出来的青气钻进丹田，像给那团乱糟糟的灵气加了层薄膜。
李玄开了寿元瞳。
视线里，自己经脉变得有些发亮。
五种灵气颜色不同。
赤色的火灵气跑得最快，青色木灵气最散，土灵气厚，却容易堵住后路。
他盯着丹田边缘。
那里有五个细的节点。
其中一个暗得厉害。
【火灵过盛。】
【二息后冲脉。】
李玄立刻停下火灵气。
不是硬压。
而是按之前摸索出的五行轮转，先把土灵气送上去，再用金灵气接住。
土生金。
金又生水。
水气压住火气后，青色木灵气才慢慢跟上。
一圈。
又一圈。
刚开始很乱。
李玄额头全是汗，丹田里像塞了五团不肯听话的东西。稍微走错一步，经脉就会抽痛。
他不敢快。
只能盯着寿元瞳里那几条灵气纹路，哪里亮得太快，就立刻把气收回来。
半个时辰过去。
青冥种已经了一圈。
李玄体内的灵气终于不再乱撞。
五种颜色的灵气绕着丹田转动。
不快。
但没散。
李玄心里一狠，继续往下压。
炼体境炼的是肉身和气血。
练气境，才算真正把灵气留在丹田里。
只要压住这一口气。
成了，就是练气。
压不住，轻则冲脉，重一点，丹田受伤。
李玄不想再回炼体六层。
他现在连许岳身边一条狗都未必打得过。
“给我凝。”
他咬紧牙。
五股灵气猛地往中间收。
丹田像被针扎了一下。
李玄身体一震，嘴角溢出血。
火灵气差点又冲出来。
寿元瞳里，那几个节点同时亮起。
【木灵偏移。】
【水灵下沉。】
【金灵散失。】
李玄眼睛发红。
他强撑着不闭眼。
这时候闭了，前面全白费。
他把青冥种按在丹田位置。
最后一缕青气透入体内。
原本快散掉的金灵气被拉回来，绕到土灵气后面。
五种灵气终于接上。
嗡。
李玄身体里传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丹田中央，多出一团稳定的灵气。
不大。
像一颗刚点着的火星。
可它没有散。
练气一层。
李玄睁开眼，先是愣了愣。
随后一股比以前强得多的灵力，从丹田流到四肢。
肩膀上的伤还疼。
可那种虚弱感少了不少。
他抬起手。
指尖凝出一丝灵气。
这点灵气不算什么。
可和炼体六层时那种借气发力的感觉不一样。
现在它是真的留在他体内。
李玄低头看掌心。
青冥种还在。
已经缩很多，颜色也淡了。
但没有彻底碎。
里面似乎还留着一点气息。
他赶紧把种子重新放回玉海
能不能继续养，以后再。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终于踏进练气境了。
李玄缓了片刻，又拿起桌上的《大衍吐纳法》。
功法册子是外门发的。
上面写得很粗。
怎么引气，怎么过经脉，怎么沉入丹田，来来回回就那么几页。
以前他照着练，总觉得不对。
现在突破练气后，再开寿元瞳看，感觉又不一样了。
书页上的运功路线，在他眼里浮出一条淡淡的光线。
当灵气走到第七处经脉时，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灵力损耗。】
【每运转一周，散失三成。】
李玄心头一动。
他顺着那处经脉试着运气。
果然。
灵气走到那里，会被一条细岔脉带走。
以前他根本感觉不到，只会以为自己灵根太差，留不住灵气。
现在看见了。
李玄尝试着把灵气绕开那条岔脉。
第一遍，差点走偏。
第二遍，顺了一点。
等第三遍运完，丹田里剩下的灵气比平时多了不少。
“原来是这里漏了。”
李玄喃喃道。
低阶功法不算精细。
外门人人都修，能练到什么程度，全看自己赋和资源。
可他有寿元瞳。
别人看不见的灵力损耗，他看得见。
别人只能硬练，他能一点点把路修正。
这就是他以后跟别人争命的底气。
李玄刚想再试一次，眼睛里忽然传来剧痛。
像有人拿针从眼角往里扎。
他闷哼一声，抬手捂住眼睛。
指缝间渗出血。
寿元瞳消失了。
脑子里一阵阵发晕。
他低头看向地面。
自己的寿元纹在视线边缘闪了一下。
金色纹路比之前短了一截。
不是三五。
至少少了二十多日。
李玄坐在床边，半没动。
练气一层是成了。
可寿元瞳的反噬也更重了。
刚才他连续盯着自己经脉，耗得太狠。
以后不能这么干。
真有一，他修为上去了，寿命却被自己耗光，那才叫笑话。
院外忽然响起钟声。
当，当，当。
钟声连响九次。
外门弟子的令牌同时发热。
李玄擦掉眼角的血，拿起令牌。
牌面浮出一行字。
【外门大比提前开启。】
【三日后，演武场报名。】
【大比前三，可入青冥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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