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未到。
擂台地面先裂开了。
赵虎右拳周围那层血气压得空气发闷，拳风平脸上，李玄连眼睛都睁得发疼。
躲不开。
往左，是擂台边。
往右，赵虎的拳势已经封死。
退一步就输。
李玄盯着赵虎左胸那片发白的血纹，呼吸很慢。寿元瞳里，血元丹的药力全被压进右拳，左侧心脉那道细空缺终于露出来。
只有一息。
他得贴过去。
李玄没有用剑去挡。
青锋剑已经撑不住赵虎这拳。真拿剑硬接，剑会断，自己也会被震飞，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樱
他把断剑横在胸前，左肩往前一顶。
砰！
拳头砸中肩膀。
李玄只觉得肩骨像裂了，整条左臂瞬间没了知觉。血气透过剑身和皮肉钻进来，胸口那几根刚断过的肋骨也跟着剧痛。
可赵虎的拳势没有把他打飞。
反而把他往前推。
就是这股力。
李玄咬住牙，脚下猛地一踏。
风起。
左脚踩进擂台裂缝，借着赵虎拳头的冲力，身体往前硬挤。右肋经脉被灵气一冲，像有火在里面烧，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松开剑。
不能松。
赵虎也没想到他不退反进。
拳头打中李玄肩膀后，赵虎想收手，已经晚了。
李玄贴到他身前。
太近。
赵虎另一只手刚抬起来，李玄脚下已转。
掠影。
他身体往左侧一晃，像是被赵虎的拳头撞得站不稳。可这一晃不是倒，是从赵虎右拳下方掠过去。
赵虎左肩有伤，左臂抬得慢。
李玄从他怀里穿过，断剑反手划向左胸。
赵虎脸色变了。
“滚！”
他猛地扭身，左臂横扫。
李玄没完全躲开，手肘砸在后背伤口上，疼得他差点吐血。可他借着这一砸，身体又往外掠出半步。
赵虎的右拳终于收回。
血元丹的药力还没散。
左侧心脉那片空缺，却已经开始合拢。
来不及了。
李玄看着手里的断剑。
剑身布满裂纹，剑尖上沾着自己的血，也沾着赵虎肩头的血。最后一道器纹藏在剑脊深处，像快熄的火。
《追风三式》的第三页残缺不全。
只有招式图和两个字。
回风。
前两式是借势向前。
回风却是已冲出去后，再把散掉的力拉回来。
李玄之前练不成。
因为这一式要让灵气绕过全身，从左侧支脉走到背后，再折回右臂。对他来，右肋有伤，寒毒未除，强行走这一圈，几乎等于把经脉再撕一遍。
可现在不走，就是死。
赵虎已经回身。
他脸上的血色正在消退，可拳头又抬起来了。
“给我死！”
李玄没退。
他握着剑，身体向后仰。
体内那点残余灵气，被他从左侧支脉一点点拖出来。先过肩，绕背，穿过疼得快断掉的右肋。
寒毒立刻反扑。
右臂像掉进冰水。
李玄手指发僵，剑柄几乎抓不住。
寿元瞳里，经脉上的红纹一根根亮起来。
【受损。】
【强行运转，撕裂。】
李玄没管。
灵气绕到右臂。
他猛地扭腰，断剑从后往前回斩。
回风。
赵虎的拳头也到了。
两人之间只差半尺。
剑尖先碰到赵虎左胸。
没有刺进去。
赵虎体内残余的血气护在胸前，断剑剑尖只刺破皮肉，便被卡住。
赵虎脸上露出狞笑。
“就这？”
下一刻。
青锋剑彻底裂开。
咔嚓。
剑身断成数块。
赵虎的拳头压过来，李玄心里一沉。
输了。
可就在剑碎开的那一瞬，断剑上沾着的血忽然渗进裂纹。
是他的血。
也是赵虎的血。
剑脊最深处那道快散的器纹，猛地亮了。
不是白光。
是一道刺目的青色。
李玄握着只剩半截的剑柄，手掌被碎铁割开，血顺着指缝流下去。那道青色器纹像被血喂醒，从断剑里钻出来，沿着他右臂往前冲。
赵虎脸上的笑没了。
“什么东西——”
嗤！
一缕青色剑气从碎剑中爆出。
不大。
只有手指粗细。
可速度快得李玄自己都没看清。
剑气贴着赵虎的拳头划过去，直接没入他左胸。
正中那片空缺的心脉。
赵虎身体一僵。
右拳停在李玄面前。
离他额头只剩一寸。
擂台上安静了一瞬。
赵虎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多大的伤口，只有一道细血线。可体内的血元丹药力像被这道剑气劈开，原本疯狂运转的气血忽然乱了。
左心脉先是一痛。
接着，整条经脉都开始崩。
“啊——”
赵虎惨叫起来。
他想往后退，双腿却不听使唤。血元丹撑起来的力量失去出口，全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左臂先垂下去。
右拳也开始发抖。
寿元瞳里，赵虎头顶那片寿元纹飞快黯淡。
【血元反噬。】
【经脉寸断。】
【寿：三月。】
三个月。
赵虎抬头看李玄。
眼里没有刚才的凶狠了。
只剩怕。
“救我……”
李玄没话。
赵虎害他时，从没想过留手。
现在让他救？
赵虎身体晃了一下，重重跪在擂台上。
又吐出一大口血。
这次血里夹着细的肉块。
他想撑起来，手掌按在石板上，刚用力，手臂经脉就彻底崩开。赵虎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血元丹的红纹从他皮肉下慢慢褪掉。
人也跟着没了力气。
李玄站在原地。
手里只剩断剑剑柄。
青色剑气已经消失，器纹也彻底散了。那些断裂的剑身碎片落在脚边，像一堆普通废铁。
他赢了。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李玄眼前便彻底黑了。
刚才硬接赵虎一拳，左肩大概断了。回风强行运转，右肋经脉也撑不住了。最后那道剑气抽空他丹田里所有灵气，连神魂都像被人撕了一下。
李玄往前晃了晃。
韩山河在台下喊他。
他听不清。
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
赵虎倒在血泊里。
周成却动了。
他脸色铁青，几乎在赵虎倒下的同时冲上擂台。李玄看见周成掌心凝起灵气，那股练气境的压力压下来，比赵虎的拳头更让人喘不过气。
周成不是来救赵虎的。
他看着李玄。
眼神里的杀意一点没藏。
“李玄，你竟敢当众残害同门！”
李玄想抬剑。
手里只有半截剑柄。
他连站都站不稳。
周成一掌朝他胸口拍来。
这一掌若落下，李玄必死。
就在掌风压到面前时，一道青色灵气从擂台外横过来。
砰！
周成的掌力被震散。
周成连退两步，脸色骤变。
“陆沉！”
陆沉站在擂台下，手中捏着一张灵符，脸色阴沉。
“周成，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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