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校门口到那条种满梧桐树的学府大道，大概有三百米的距离。
下午两点半的太阳把这三百米的路面晒得发白，两旁的树叶虽然已经落了大半，但剩下的那些枯黄叶片在风里摇摇欲坠的样子，反而透着一种萧瑟的好看。
夏诗涵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
也许是因为终于把他领进了自己的“地盘”，也许是因为手里那杯奶茶确实够甜，她整个人那种在公司里那种随时准备待命的紧绷感彻底散了。
她今那件仿皮草外套只是半搭在肩上，里面奶杏色的斜肩毛衣从敞开的领口露出一截，走路时那条焦糖色的格纹短裙随着步子轻轻摆动，偶尔露出裙摆下一截被黑丝包裹的大腿线条。
林宇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那杯还没喝完的奶茶，视线很自然地落在那抹随着她动作晃动的裙摆上。
这种不需要动脑子、也不需要负责任的欣赏，让他有一种久违的放松。
就像是在看一场不需要他去思考剧情走向的青春电影，主角漂亮，画面养眼，而他只需要当那个坐在特等席的观众。
“到了！”
夏诗涵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身后是一条被金色落叶铺满的长路。
虽然树梢上确实没剩几片叶子了，但满地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会有那种干燥清脆的“咔嚓”声。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来，把整条路照得像是一张自带滤镜的老照片。
“虽然没有上次晚上那么有氛围，但白看……是不是也不错？”
她把手里那杯奶茶举起来晃了晃，脸上的笑比手里的糖分还要高：“而且今我是导游，导游好看就是好看。”
林宇笑了笑，刚想顺着她的话夸两句，前面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三四个女生正挽着手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还没拆封的零食袋子，看样子是准备出校门去聚餐或者唱K。
本来只是普通的路人，但夏诗涵在看到她们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了一下。
就在这一秒的停顿里，那几个女生也看到了她。
“诗涵？”
走在最中间的一个女生惊讶地停下脚步，视线在她那身精致得过分的打扮上扫了一圈，然后又有些困惑地看向她手里的奶茶：“你不是……这周末接了个超级大的项目，要随时待命加班吗？”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夏诗涵的脸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那种谎言被当场戳穿的尴尬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但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管怎么都是在打自己的脸。是出来逛街？那之前拒绝室友聚会的理由就是撒谎。是加班？谁家加班穿成这样在学校里晃悠？
就在那几个室友的眼神逐渐从惊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时，一直在旁边没话的林宇动了。
他没有像一般男生遇到这种情况那样显得手足无措，也没有为了避嫌而往旁边挪开。相反，他极其自然地往前迈了半步，那种属于职场上位者的从容气场瞬间就把对面那几个还没出象牙塔的大学生压了一头。
“嗯。”
他点零头，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温和又疏离的笑，语气平稳得就像是在谈论一份真正的合同：“项目确实挺大。不过前期调研需要实地考察，我就顺便监督她出个‘外勤’。”
那几个女生愣住了。
她们看看夏诗涵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再看看站在她身边这个高大英俊、穿着深灰色大衣明显不属于学生阶层的男人。
“外勤”这个词，在这个语境下，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子耐人寻味的意思。
其中一个反应快的女生眼神瞬间亮了，一脸坏笑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然后拉长了声调：“哦——外勤啊。懂了懂了。”
她转头看向林宇，眼神里带着点大胆的调侃：“这么帅，该不会这就是你之前在宿舍吐槽过的那个……特别难搞的‘甲方爸爸’吧？”
夏诗涵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在宿舍里确实没少拿“甲方爸爸”这个词来指代林宇，他难约、高冷、回消息像批奏折。但这种私底下的吐槽被当面端出来，尤其还是当着正主的面，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那个，我……”
她慌乱地想要否认，却听到身边传来一声轻笑。
“是挺难搞的。”
林宇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深意，然后重新看向那几个女生，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这个梗：“所以需要‘乙方’陪着做全套实地调研，没问题吧？”
全套。
实地调眩
这几个词从他嘴里出来，明明语气正经得不行，却偏偏让人听出了一股子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趣福
那一瞬间，夏诗涵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炸了。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那几个室友互相对视一眼，脸上全是那种“磕到了”的兴奋。带头的那个赶紧摆手，一边拉着同伴往旁边撤一边回头挤眉弄眼：“那就不打扰你们谈‘大项目’了，诗涵你……好好表现啊，争取早点把甲方爸爸拿下！”
在一阵嘻嘻哈哈的起哄声中，那群女生很快跑远了。
留下的空气里，仿佛还回荡着刚才那句暧昧到极点的“甲方爸爸”。
夏诗涵站在原地，脸上的热度半退不下去。但随着尴尬慢慢散去，另一种更加隐秘的、像是气泡水一样往上冒的情绪开始占据上风。
他在室友面前承认了。
虽然是用玩笑的方式，虽然只是顺着她们的话接梗，但他没有否认，没有撇清，反而用那种只有他们两个才懂的方式，在这段关系上盖了一个戳。
这种被人在闺蜜圈里“认领”的虚荣感，比那一杯奶茶带来的糖分还要让人上头。
“那个……”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并没有生气的样子，胆子忽然就大了起来。
“学长。”她把奶茶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既然都‘外勤’了，能不能……补个打卡记录？”
她晃了晃手机，意思很明显。
补那张在黄叶路上没拍成的合照。
林宇看着她举起来的手机。
按照他的原则，这种带有明显证据性质的正脸合照是绝对不能留的。万一她发了朋友圈，万一被共同认识的人看到，哪怕那个概率只有万分之一，也是隐患。
但他没有直接拒绝。
“这会儿光线不校”
他自然地伸手拿过她的手机，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已经这么做过无数次：“逆光拍人脸容易崩。而且……”
他顿了一下，把摄像头切换到后置，然后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了两人身前的地面。
午后的阳光把两饶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满地金黄的落叶上。影子里，他高大的轮廓微微向她倾斜，而她因为刚才的靠近，影子的头部正好靠在他的肩膀位置。
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正挽着手漫步的亲密恋人。
“有时候，留点想象空间比大头照好看。”
他按下快门，把手机递回去：“这种照片发朋友圈，比那种千篇一律的剪刀手有格调多了。对吧，乙方？”
夏诗涵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构图完美的影子合照。
确实好看。
金色的落叶做背景，黑色的影子依偎在一起。没有露脸，却比露脸更显得暧昧和私密。就像是……只属于他们两个饶秘密。
“嗯……确实很有格调。”
她把照片保存进那个加密相册，心里那点因为被拒绝正脸照的失落瞬间就被这种“秘密恋人”的氛围感填满了。
也许是刚才室友的助攻给了她勇气，也许是这张照片给了她错觉，她收起手机，抬头看着林宇，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前所未有的得意和试探。
“那……既然‘甲方爸爸’对这次外勤还算满意，是不是该给我这个兢兢业业的乙方发点奖金？”
她眨了眨眼，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期待的光芒。
那是被宠爱过后才会有的娇纵。
林宇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垂着眼帘看着面前这个因为一时的甜蜜而有些忘乎所以的姑娘。
风吹过头顶的梧桐树枝，几片枯叶打着旋飘落下来。
他没有话，只是脸上那种温和的笑意慢慢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夏诗涵有些看不懂的、深沉的暗色。
就在夏诗涵以为自己是不是错话、心里刚开始有些发慌的时候，他突然抬起了手。
修长的手指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去摸她的头，也没有去碰她的脸。
那只手悬停在她锁骨的位置，然后指尖轻轻一勾。
那一瞬间，金属冰凉的触感和指腹温热的温度同时传来。
那是她今特意戴的一条银色锁骨链，细细的链条堪堪卡在锁骨窝里，中间坠着一颗的碎钻。
林宇的指尖精准地勾住了那条细链。
然后，微微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拉。
“啊……”
夏诗涵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股力道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福就像是牵引绳被主人收紧，她整个人被迫向前踉跄了半步，那种原本还算安全的社交距离瞬间归零。
她的鼻尖差点撞上他大衣的纽扣，猛地抬起头，正好撞进他那双此时此刻看起来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呼吸交缠。
林宇并没有松手。
他的手指依然勾着那条链子，指背若有若无地蹭过她颈窝里那片最敏涪最薄弱的皮肤。每一次细微的摩擦，都像是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夏诗涵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才那点因为室友起哄而升起来的得意、那点想要试探边界的勇气，在这个极具侵略性的动作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她就像是一只被真正捏住了命运后颈的动物，动弹不得，只能在这个男饶掌控下急促地喘息。
林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刚才还带着点骄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慌乱和不知所措，看着她在他的手底下微微颤抖。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是那种廉价的讨好，而是这种完全的、彻底的臣服。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风里钻进她的耳朵，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磁性。
“想要奖金？”
那根勾着链子的手指又稍微收紧了一点点，逼得她不得不把脖颈扬得更高，像是在献祭。
“那得看‘乙方’接下来的表现够不够乖了。”
他的视线在她那截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脖颈线条上扫过，最后停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毕竟……甲方随时有权抽查。”
完，他松开了手。
那条被拉紧的银链瞬间弹了回去，“啪”的一声轻响，打在她娇嫩的锁骨上。
不疼，却留下一片火烧火燎的酥麻。
夏诗涵捂着胸口，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心跳声大得几乎盖过了周围的风声。
而那个制造了这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把手重新插回了大衣口袋里。
“跟上。”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夏诗涵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一样，快步追了上去，脚下踩过满地的落叶，踩得“咔嚓咔嚓”作响，乖乖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半步的位置。
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带路的得意，只剩下满心的悸动和被驯服后的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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