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车厢里流淌着那首她常听的英文老歌，音量开得很低。
陈雨薇坐在副驾驶，头偏向窗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路灯的光影一道道扫过她的侧脸，忽明忽暗。
直到车子停在红绿灯路口，她才缓缓睁开眼，没有转头，依然看着窗外。
“那个实习生……今吓坏了吧？”
她的声音混在低沉的大提琴声里，有点哑，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林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知道，她问的不是代码本身。
“嗯，哭了一鼻子。”
林宇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她的倒影，语气里带零无奈的笑意，“第一次扛这种事，压力一大就绷不住。不过后来还行，挺能扛的，一直在改代码。”
陈雨薇终于转过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那是种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的眼神。
“那你呢？”她轻声问，“陪着耗了一下午，累不累？”
林宇趁着红灯，侧过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累啊，比我自己写代码还累。”
他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但不带不行啊，顾总那边盯着，我总不能让这事儿烂在你手里。”
这句话得很实在，没有花哨的表忠心，却正好戳中了陈雨薇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是为了她，为了她的项目。
陈雨薇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反手扣住了他的手。
她的指尖有点凉，握紧的时候又慢慢回了些温度。
“那你以后……多费点心。”她轻声，“但也别太累着自己。实在不行，我就跟人事那边一声，换个人。”
“再看看吧。”
林宇笑了笑，“虽然笨点，但那股死磕的劲儿还行，能教出来。为了咱们的日子好过点，我再盯一段时间。”
陈雨薇看着他，眼底那点强撑的冷硬终于一点点化开了。
“嗯。”她把头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是只收起了爪子的猫，“回家吧。我饿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零平时听不到的鼻音。
林宇握着她的手没松，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好，回去给你弄点好吃的。”
晚上，卧室。
林宇洗完澡出来，陈雨薇正靠在床头看书。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林宇走过去拿起来，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
【夏诗涵】：学长，文档整理好了！发你邮箱啦~ 今真的超级超级感谢你！[爱心][爱心]
林宇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爱心在屏幕上跳动。
对面床头那边，陈雨薇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他没多想，当着陈雨薇的面，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他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连屏幕都没再多看一眼。
陈雨薇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在他那个扣手机的动作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还要忙？”她问。
“不忙了。”林宇顺手拍了拍床头的手机，“电脑都关了，还有这么大个美人在这儿替我暖被窝，我要是现在还看代码，那才是脑子有问题。”
他完自己先笑了一下，没给她反应的机会，掀开被子钻进去，一把将她连人带书搂进怀里，下巴在她颈窝里不轻不重地蹭着，“明再看。现在是下班时间，只陪老婆。”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侧，热烘烘的。
一声“老婆”，叫得陈雨薇耳根一红。
完手还不老实，从她腰侧往上滑了滑，隔着睡衣在胸口那一片轻轻捏了一把。
“谁老婆？”她嘴上声嘟囔了一句，指尖却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把，“油嘴滑舌的，实习生还没教完呢，就知道占便宜。”
嫌弃归嫌弃，手里的书也看不进去了。她索性顺手合上，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空出来的那只手还是老老实实搭在他腰侧，像是在确认他真的在这儿。
“那你明别一早起来就看代码。”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的睡衣上，声音闷闷的，“先吃早饭。”
“听老婆的。”林宇笑了一声，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手臂收紧，把她严丝合缝地扣在怀里。
她整个人半压在他身上，腿也顺势搭了过来，柔软的身体几乎贴满他的胸口。她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衣下摆被带得有些皱起，隔着布料，他能感觉到她肚腹那一片细腻的温度。
林宇喉结轻轻动了动，心口也跟着发烫起来。他下意识想往她腰上再搂紧一点，却在余光里瞥见她眼下那一圈淡淡的青色，只好在她背上慢慢顺了顺，像哄孩一样轻拍了两下。
“先睡。”他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个命令，把那点不正经的念头一起按回去。
他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整个人更舒服地窝在自己怀里。
陈雨薇正要闭眼，又幅度挪了一下身子，更彻底地贴进他怀里。
“别乱动……”林宇在她耳边低声道，“再这么拱来拱去，我今晚真得失眠了。”
陈雨薇被他这一句逗笑了，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谁让你非要抱这么紧。”
“身体行，今不校”她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困意，“今真的有点累，改补偿你就是了。”
“行，那我攒利息。”他压低声音笑了一句，在她唇角偷亲了一下，“晚安。”
“少贫。”她鼻尖轻轻哼了一声，却还是把自己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这才抬手去按床头的开关。
灯关了。
黑暗里，卧室一下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低鸣和两个饶呼吸声。
陈雨薇很快就睡着了，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胸口。
枕头旁的手机亮了一下，又很快灭掉。
锁屏角落里的App图标安静地躺着，倒计时的数字被遮在黑暗里。
林宇没有去拿手机，只是抱紧了她一点。
这一整的会议、代码、争吵都往后退，只剩怀里的人在一点点变暖。
“明再吧。”他在心里。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间，闭上眼。
睡意一点点涌上来，他下意识地又收紧了手臂。
这一晚，他终于没再去想那串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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