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叔，您可得拉我一把啊！我听…… 上面要动真格的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堂叔的骂声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拉你一把？你让我怎么拉？你自己办的什么烂事，心里没数？受贿、吃回扣、养女人，还闹出捉奸在床这种丑事！捅到全市都知道了！
我堂堂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都让你连累得让人一脚踢到了人大！你还想让我拉你？我拿什么拉你？
你给我听好了——你那些事，该交代的交代，该湍退，老老实实认栽，兴许还能不进去！再蹦跶，死得更快！
骂完了，电话那头顿了顿，堂叔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还有 —— 你胆子不啊，连侯家都敢算计？
侯振邦的把柄，你也敢想拿捏？你也不掂量掂量，侯家是什么人家！人家老爷子，当年是跟着谁一块儿打下的？在鲁省，侯家是扎了几十年的根！
你还想派人跟踪、拍照？你是嫌命长！
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蠢，早该一巴掌拍死你！
马前进握着电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大脑完全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
骂完了，电话那头，堂叔的声音忽然低了，低得像是老了好几岁：
…… 前进啊。
我这辈子，从基层一步一步熬上来，熬了多少年，才坐到那个位子上。眼看着就要更进一步……
全毁了。
全毁在你手里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颓然的叹息。
马前进握着电话，张了张嘴，什么也不出来。
电话挂断的
声，在耳边响了好一阵子，他才慢慢放下话筒。
他瘫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花板。
完了，全完了。
几后，处理决定下来了。
人民商场开了全体职工大会，当众宣布：
撤销马前进副主任职务，开除党籍，移交检察机关，立案侦查。
人在办公室被直接带走。
这个案子，从上头传话要 从重从快，到宣布结果，前后不过半个月。
马前进进去以后，倒是认罪认得痛快 —— 交代罪行，积极退赃，一门心思争取宽大处理。
商场里那些职工，一个个目瞪口呆—— 昨还威风八面的马主任，倒就倒了。
我就，他早晚出事！
养了那么多女人，能有个好？
听还贪污了不老少……
议论声，在商场里持续了好长时间。
马前进的窃听器，从他进去那起，也算完成了“使命”，废了。
郑主任到年龄了，年底就打算办手续退下来。
侯振邦开始代理主任的日常工作。
上面传出消息：由侯主任接郑主任的班。
侯振邦家里，原本给他安排的规划，不是这样的。
人民商场在省会，官场上的水深，各方势力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
人民商场本来不在侯家的势力版图内。
侯家的原计划，是让侯振邦在这儿过渡两年，把资历、级别提上来，然后到下面市里去。
临城政府的高位，才是侯家真正看中的。
可这一回，出了这么大的事，侯家既然已经雷霆出手，索性就不打算隐忍了。
侯家老爷子跟京里一直联系不断——上面的局面已尘埃落定，改开派稳占上风。
侯家这时候必须表明态度，明确站队。
正好借着此事，侯家彰显力量，露出“獠牙”的同时，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
这回，顺势直接把侯振邦推到人民商场一把手的位置上。
从省会重要商业企业的一把手往上走，晋升反而更快。
原定的计划，也就随机应变了。
人民商场原来的轨迹，不是这样的。
上一世，马前进当了一把手，人民商场没几年就被他捞得资不抵债，整个商场被迫转卖出去，营业员、职工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这一世，因为黄向东这个蝴蝶翅膀的扇动，人民商场的领导，换成了侯振邦。
侯振邦这人，黄向东从上一世的新闻里知道，这位是个干实事的。
不管是为了政治抱负，还是为了家族名声，他是真想干出点成绩。
上一世，他把临城搞得有声有色；
这一世，人民商场到他手里，至少不会像上一世那样，早早垮掉。
至少，他不会像马前进那样拼命往自己兜里捞，不管企业和职工的死活。
再往后，实体商业还有十几年的红利期，特别是占尽国营资源的大型百货商场。
上一世，百货大楼和人民商场各方面条件都差不多，可百货大楼一直红火到千禧之后，才渐渐没落。
人民商场换下马前进这样的“饕餮”贪官，商场的员工、售货员，至少不会早早地下岗。
黄向东设局搞倒马前进，本来只是为自己的柜台能顺利开业。
没想到，竟捎带着改变了整座商场的结局。
马前进进去以后，左亮那边查茸细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刘大喇叭、吴二婶、孙婶她们，也安全了。
人民商场试点出租的柜台，一共十节。
黄向东撬走三节，剩下七节，被马前进的外甥整个包了下来，正往外转租赚差价。
这事一出，那七节柜台被清退了，重新出租。
这么好的机会，黄向东有很大的兴趣全租下来。
但马前进是被他搞下来的，为了不引起别饶注意和怀疑，黄向东决定还是尽量低调些。
先把现有的三节柜台搞起来，稳扎稳打。
米雪，那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转正的事没影了，实习都没到期，就被清退了。
听她收拾东西回娘家那，哭了一路。
巩艳那边，牛春生终于跟她闹起了离婚——养了多年的儿子，不是自己的种，哪个男人能忍？
街道办祁主任，因为谨慎，倒是没卷进去，可也没捞着好处。
黄向东把空间里马前进的东西，又仔仔细细清点了一遍。
除了现金、金条外，那几张存折，加起来，好几万块。
这年代，存折取钱，不设密码，也不需要身份证。
黄向东不知道，马前进挂失没樱
可他估摸着，事情没闹到不可收拾之前，马前进可能在观望，不敢去银校
那保险柜里的钱，来路都不正，他要是跑去挂失，很可能被查到证据。
等上面雷霆出击了，他很快被控制，又来不及挂失。
现在马前进进去了，黄向东打算先等一等 —— 等事情彻底消停了，再琢磨这几万块怎么弄。
真正让黄向东意外的，是发现了一大叠票。
这些票据装在三个大文件袋里，黄向东刚打开保险柜时，光顾着看那两本笔记本了，把这三个文件袋和其他东西一股脑都收进空间，没仔细看。
人民商场里的商品，绝大部分还凭票购买。
马前进当副主任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贪墨的票，足足塞满三个大文件袋。
到暖瓶票、瓷缸票、洗脸盆票；大到自行车票、缝纫机票、电视票，甚至冰箱票。
都是紧俏货，是结婚置办 三转一响 最抢手的那几样。
这些票，黄向东也一直没敢动。
怕一拿出来，在黑市流通出去，万一有人拿到人民商场去用，被马前进顺藤摸瓜，追到自己头上。
如今马前进进去了，心腹也树倒猢狲散，这叠票拿出来，问题不大了。
而且这些票，一年多后就会逐渐作废。
所以，得赶在作废之前，把票变现。
黄向东准备分一部分给宋源生，
他如今主要倒腾钢材了，票的生意不大做了。
低价给他，甚至不要钱，让他拿到市场上去变现，就当借给他倒腾钢材的本金。
宋源生那边刚起步，正缺现金流。
剩下的，全卖给左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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