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博川补录报到那，秋日的阳光正好。
他在校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迈步进去。
就在一周前，他还在南方工地上搬砖，以为这辈子跟大学没缘了。
黄向东陪他转了一圈：教学楼、宿舍楼、食堂、操场。
向东，王博川忽然停下，我到现在还觉得跟做梦似的。
不是梦。黄向东拍了拍他肩膀，是回到你本该有的人生轨道上了。
王博川眼里的光亮得晃人。
可这学校，也不是处处都有光明。
王德才被开除那，学校又处分了几个人——都是审核、报到环节的人。
当时碍于王德才的面子，在他打过招呼的情况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签了不该签的字。
工作失误，没开除，但记了过。
可这些人，大多是在学校干了一辈子的老职工，各种关系盘根错节。
王博川进校门那，有几个人看他的眼神，就不大对劲。
只是他正高兴着，没留意。
这些人，在他三年后的毕业分配时使了绊子，这是后话。
王博川在公安专科安顿下来的第二，黄向东回了鲁省工学院。
电子系，81级。
宿舍四个人，他最。
老大赵建明，农村来的，21岁，憨厚，实诚，报到那帮全宿舍扛了一下午行李。
老二钱卫国，南方人，机灵，嘴甜，头一就把食堂哪个窗口分量足摸了个门儿清。
老三孙大庆，19岁，话多，嘴碎，晚上熄疗还能自自话讲半个时评书。
黄向东排老四。
可没几，宿舍里的风向就变了。
赵建明年龄最大，照理该是老大——可他拿主意的时候少，问主意的时候多。
老四，你看这事儿……
老四，你咱宿舍那脸盆架子，是凑钱买个新的，还是先凑合？
黄向东话不多，可每回开口，都到点子上。
慢慢地，宿舍里遇上事，都先看他。
有一回熄灯后，孙大庆在被窝里嘀咕：要我，咱宿舍得有个主心骨——建明哥是岁数大，可真拿事的，是咱老四。
谁赞成？谁反对？
我赞成。钱卫国第一个接话。
赵建明也没恼，嘿嘿一笑：老四，往后你就是咱宿舍的老大。有事你话。
黄向东躺在床铺上，听着蚊帐外的热闹，笑了笑：行了，睡吧。明早还有课。
老大发话了，睡！
这个称呼，就这么叫开了。
周末，黄向东回了家。
推门进超市，柜台后头探出个脑袋，亮晶晶的眼睛先是一亮，脆生生喊：
东哥！
是石头。
他正在给货架上的酱油瓶子擦灰，袖子挽得老高，动作却麻利——擦完一瓶，码一瓶。
我爸、妈呢？
大爷收房租去了，大娘有事回宅子一趟，一会儿回来，让我看着店！
石头拍了拍胸脯，东哥你放心，东西价格我都记着，一分错不了！
黄向东笑了，摸了摸他脑袋。
这孩子，在店里待了快两个月了，瘦巴巴的一个人，如今脸上总算有了肉。
黄向东站在柜台边，看着石头忙进忙出。
之前想着在报纸上登“寻人启事”找石头的家人，可后来被其他事耽误，差点这茬忘了。
他招招手：石头，过来。
石头颠颠跑过来：东哥，啥事？
你再跟哥，时候的记忆 —— 家里啥样，还记得多少？
石头想了想：记得家里有大院子，有花园。
还有呢？
还迎… 家不远能看到大海。 石头的眼睛亮了一下，可大了，白花花一片，浪头拍在脚边上。
还记得家在哪儿不？
石头摇摇头：记不得了。就记得…… 海。
靠海，富足人家，5 岁走失……
石头童年的记忆碎片，黄向东一一记录下来。
好，哥给你登报找找家人。
石头一愣：登报？
登报。 黄向东道，报纸全国都能看见。你家人要是看见了，就来找你了。
这个年代，没有网络，电视也不普及。
报纸是广而告之的最有效手段。
这报纸上连续发寻人启事，就是撒出去的一张网。
石头张了张嘴：能行吗？
这些年，他当然想过寻找家人。
多少次午夜梦回，梦到一片海，白花花地拍着，浪花溅到脸上，凉丝丝的。
可醒来，却是满脸的泪。
他也试着用自己的方法，寻找家人，可一次次觉得有希望，又一次次落空。
到后来，他不敢再想了 —— 怕盼了又空。
黄向东看着他的眼睛：能校
就算这回不行，还有下回。咱们一条一条发，总比其他方法范围大些。
石头低下头，好一会儿，又抬起来，眼睛红红的，使劲点零头：
第二，黄向东去了大众日报社，找丁晓。
顶替案之后，丁晓在报社算是站稳了脚，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她的名字。
她听黄向东完，眼睛一亮：寻人启事？好事啊。这孩子的记忆里有什么？
靠海，家里有大院子、花园，有佣人；5 岁那年被佣人带出来弄丢的。
丁晓点头， 海 这条线，范围就多了。你把信息写给我，我拟个稿。
启事里别写太实， 黄向东道，只留个电话号码，不确定有足够的信息前，不想过度地被打扰。
丁晓笑了，这个我懂。
过了几，启事拟好了。
黄向东拿回超市，递给石头：你看看。
石头接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田志强，男，11岁，5岁时与家人失散。记得家中庭院深深，有花园，有佣人。记忆中最深的，是一片大海……
他念到两个字，停住了，抬头看黄向东，眼圈慢慢红了：
东哥……这，这真……能找到我家人吗？
找找看。黄向东道，万一能找到呢。
石头低下头，捧着那张纸：找不到也……也没事。我现在有饭吃，有地方住，还有你和大爷、大娘……
一定能找到的。黄向东道，你现在这么懂事，你爹娘见了，指不定多高兴。
石头一声笑了，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启事登出去，在生活栏目的右下角，豆腐块大的一块。
大众日报，是省级地方性报纸，但它是面向全国发行的。
论影响力肯定比不上人民日报、光明日报那样的大报，可它发行数量也很大。
登寻人启事，价钱也不便宜。
豆腐块大的一块，登一次，五十块 —— 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五十块。
黄向东定的登报频率是：先连续登五，然后隔一周再登一次，再登五次 ——一共十版。
黄向东也不急——全国那么大，哪能这么快。
到邻五，电话响了。
同志，我看到寻人启事了……我家孩子，也是5岁丢的，今年也11岁……
黄向东心里一紧，让他细。
孩子叫什么，哪年丢的，怎么丢的。
对不上。
不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听得出很失落，了句打扰了，挂了。
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电话，还有两封信。
都是丢了孩子的父母。
有一个母亲，在电话里，大体信息对得上，她兴冲冲大老远坐了两火车赶来，见了石头，一把抱住就哭。
石头被抱得发懵，手足无措。
可仔细核对，还是对不上。
眼看着，这位母亲从巨大的惊喜，到失魂落魄。
她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眼泪没停过。
黄向东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这些父母，有的找了三五年，有的找了七八年。
风里雨里，一封封信，一趟趟车，就为等一个消息。
可消息来了，又不是自己的孩子。
人贩子拐走一个孩子，毁的不止是一个孩子，是一个家庭。
这种人渣，真该诛地灭。
石头也变了。
他不再问有没有消息。
只是偶尔，望着窗外发一会儿呆。
黄向东看见了，摸了摸他的头：别急。慢慢来。
石头点点头，我不急。东哥，我现在有家。
黄向东鼻子一酸，笑了笑：对。你有家。
喜欢重生八零：我从黑市倒腾票据开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八零：我从黑市倒腾票据开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