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署出来,看着街上的繁华,曹阳心里起了些许宽慰。这段日子拼尽全力,好歹是换来了百姓短暂的安宁。
脚不自觉拐到了汇宝楼,从后院进去。
寇富手里挟着一支烟,正在那儿翻着账册,见他进来,赶紧起身掐灭烟:
“少爷,您来了。”
屋里和上次来有点变化,换了几件新家具,还粉刷了墙壁。曹阳随意地找椅子坐下,拿起几案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处房子原房主因为去年的卖枪案,死得牢里了。
王大奎做过公示,抽空你去县署办一下房契,就用你的名儿,以后兄弟们也有个安稳的住处。”
寇富抱拳深深鞠了一躬,感激地:
“是兄弟们的福气,遇上了少爷,我替他们谢谢您了。“
曹阳喝了口水,想了想又:
“安民团最近分流安置,你和弟兄们通个气,如果有谁不想在赌坊干,可以和安民团一起去巴特尔王府。“
寇富不好意思地:
“少爷,昨我就和他们了,几个有家口的想走,我还正准备请示大当家呢。“
曹阳起身准备走,拍了拍他的肩头:
“想走你也留不住,这儿也不用留太多人,实在不够用再从安民团补。“
“的记下了。“寇富点头完,见他要走,连忙追上又问:
”少爷,这几个月的红利,家里锦书姐不在,我都留给玉儿夫人收着了。“
曹阳停下脚步:
“行,她俩都可以。对了,你我间的接触,要特别留意张、朱两家的人。“
寇富听后心上一紧,想起一事,不敢隐瞒赶紧道:
“那我去警所找你,恰好朱俊从里面出来,神色看着有些紧张。”
曹阳心思急转,朱家果然按捺不住了。随后拍了拍他的胳膊:
“下次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多注意,随时通知我。”
从汇宝楼出来,顺路买了些糕点蜜饯和孩玩具,他径直回了家。
洛桑正在院子里整理煤窖,见他回来打了个招呼,继续忙去了。
太阳透过洋玻璃,照在屋里暖洋洋的。
慎禾已经会在炕上来回爬了,腰里缠着一根红绳,另一头拴在靠窗墙角的木橛上,怕她掉的地上。
曹阳把玩具放在炕上,家伙爬过来抓起就往嘴里塞。玉儿赶紧上前抢下,引得家伙哇哇大哭。
两人逗着家伙,曹阳把安民团的安排和她了。玉儿皱着眉头:
“那凤儿姐去哪?你总不能让她也跑得草原上放羊吧!“
曹阳把手指塞到家伙手里让攥着,为难地:
“我也不想,可她是大当家,队伍的主心骨,离的远了也不好。“
玉儿拿起手里的苍蝇拍打了他一下,不满地:
“你把我留的家里,把她打发在外面,以后我俩见面多难堪。“
曹阳忙着逗家伙,挨了一拍也没在意,笑:
“让她在巴特尔王府吧,这样她可以经常下去巡查,又在城里住。“
玉儿又是一拍,嗔怪着提醒:
“王府离城不算远,为什么不能住在城里?眼下安民团是你唯一掌控的力量,你可别不机迷!“
曹阳这下躲了过去,正色:
“你想啊,她在王府工作,那就是个身份。住在咱这儿,不是让盯着我的那些人起疑吗。“
正着,洛桑在窗外:“主爷,田恒安来了。“
曹阳起身整了整衣服:“让他进来吧。“
心想:终于是来了。
穿着黑锻薄袄的田恒安,一进门就拱手行礼,笑眯眯地:
“恭喜少爷,成为赤峰警务第一人。“
曹阳指着一旁的椅子:
“田掌柜,可不能乱,我只是北城警所的巡官而已。“
田恒安并没有入座,掏出一封密信,上前弯腰奉上:
“少爷就不用谦虚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现在您手握南北警所,张景程又刚受申饬……“
曹阳打断他的话,接过密信有些不悦,问:
“这些话出去就不要再了。我豆腐爹的?“
田恒安赶紧闭嘴,点头回道:
“是的,山县先生还送来了些您用的上的玩意。“
完,把一个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摆在了曹阳面前。
里面放着一支制式手枪,两把转轮手枪,配套弹药,还有一支军用望远镜。
曹阳扫了眼后把手里的密信拆开,熟悉的豆腐曹笔迹映入眼帘。
内容很短,祝贺他在赤峰取得的成就,表达他得了孙女的喜悦,叮嘱要寄个照片给他。最后依旧是让他有困难找田恒安。
见曹阳收起了信件,田恒安弯腰笑:
“少爷这回剿灭道尔吉,可是帮了先生大忙了。
佐佐木依托满铁的雄厚财力,以前在昭媚话语权,甚至压过了先生主导的谋略班。
这次您打断了他的布局,佐佐木还受到了本部的责罚。先生让我亲口传达对您的感谢。“
完又深深鞠了一躬。
满铁受挫,关东军得利。曹阳想到了派系制衡,看来哪里都一样啊。
曹阳摆了摆手:
“我是为了赤峰百姓才剿灭道尔吉的,和你们的纷争没什么关系。”
田恒安也不恼,依旧笑着:
“的明白,先生还托我向少爷要一张千金的照片,他想看看孙女。”
曹阳心里立马警觉起来,不动声色地拒绝:
“下次吧,等孩子照好后我给你送去。”
田恒安早有准备,掏出一个型相机,笑着:
“先生想的紧,相机我带来了,拍了我洗出来就好,回头给您也送一张过来。”
曹阳无奈,眉头皱起,心想这些家伙真是难缠,觉得孩子照片也无所谓,无奈地,
“那我准备下。”
完起身朝里屋走去,把孩子用被子围起来,叮嘱玉儿离得远一点,不要让拍到。
这才喊了田恒安进来照相。
田恒安功夫真是做到家了,进来时嘴里居然吹着个琉璃响,逗弄慎禾:
“公主看这里,看好了给你玩。”
咔嚓几声,田恒安照了几张后把琉璃响递给慎禾,弯腰对曹阳和玉儿行过礼,:
“少爷,夫人,的这就告辞了,有什么需要您打发人通知我。”
曹阳把他送到门口,回来看到堂前桌上的盒子。把那支望远镜拿出来看看了留下,盒子盖好塞进了一旁的柜子里。
玉儿抱着孩子从里屋出来,不高胸问:
“谁啊,逮着我孩儿就乱照。”
曹阳举着望远镜看着街外,十分清楚,赞叹地:
“好东西啊,这么远都能看清。哦,是我爹派来的,他想看看孙女。”
玉儿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
“东洋人诡计多端,不要和他们走得太近。我们一家人安稳度日,经不起折腾。”
完用褥子裹紧孩子,向屋外走去。孩子已经过了百,气好能出去晒晒太阳。
曹阳坐在椅子上,心里思绪万千。
自应县出来一年多了,如履薄冰,好不容易才在赤峰立足。
当初因为洛桑认出护身符,才决定留在赤峰,寻找失散多年的亲生父母。
如今有了父母的消息,虽然不能相见,但总是知道了他们都很好。
帮大伯巴特尔,拿回了爵位和王府资产。害了爷爷和父亲的三叔道尔吉,也被抓进了大牢,不出意外下个月就会问斩。
愿望已经达成,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呢?
当初答应胡二虎,找着父母就和他一起去奉上军校。现在看来,入了齐行社的他估计是不会走了,难道要独自出发?
还是留在赤峰,守护父亲和爷爷生活过的地方,保护这一方百姓安稳?
茫然了一阵,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有了打算。
眼下最重要的,是拿好手中的力量,护住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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