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治权的获得并没有让第13街区的烟囱冒出烟来。
黎明过后的第一周，兴奋剂般的狂热褪去，现实的寒意像地下水一样渗进了每个饶骨头里。联合政府承诺的物资车队被卡在关卡外，理由是“检疫流程”。街区的粮仓只剩下三的存量，发电机因为缺乏燃油发出了哮喘般的嘶鸣。
陆宴站在临时指挥部——一家半塌的超市里，看着桌上那张皱巴巴的地图。
“不能再等了。”老鬼把一份清单拍在桌上，“水泵房停了， sanitation系统也快瘫痪了。如果这周搞不到过滤芯和抗生素，不用特调科打进来，霍乱就能把我们全送走。”
“黑市那边怎么？”陆宴问。
“‘蝮蛇’肯见你。”老鬼压低了声音，“但他点名要你亲自去。地点在‘沉船区’。”
沉船区，位于城市地下排水系统的末端，是一片由废弃地铁列车和巨型排污管道组成的迷宫。那里是法外之地，连特调科全盛时期都不愿轻易踏足。
“听澜，街区交给你。”陆宴抓起挂在墙上的风衣，将两把改装过的动能手枪插进腋下枪套，“老鬼，跟我走。”
……
沉船区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霉菌混合的恶臭。
在一节被改装成酒吧的地铁车厢里，陆宴见到了“蝮蛇”。这个掌控着地下黑市30%军火交易的胖子，正一边抽着雪茄，一边让两个机械臂改造人给他按摩大腿。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平民英雄吗？”蝮蛇看到陆宴，夸张地张开双臂，“怎么，第13街区的自治主席也缺钱花了？”
“我缺物资。”陆宴拉开椅子坐下，单刀直入，“五百吨合成粮，二十组工业过滤芯，还有抗生素。作为交换，我给你第13街区未来十年的税收豁免权，外加……”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芯片，滑到桌面上。
“……外加特调科在城西的秘密军火库坐标。那是我们上次突袭时截获的情报。”
蝮蛇的眼睛亮了。他拿起芯片，插入手臂上的接口，几秒钟后，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成交。”蝮蛇打了个响指，“但我有个条件。运输队必须由我的人护送，而且，我要在第13街区设立一个‘贸易站’。”
“只要不驻军，随便你。”陆宴点头。
交易看似达成了。
然而，就在陆宴起身准备离开时，他的余光瞥见车厢角落的阴影里，有一个不起眼的侍者正在擦拭桌子。
那个侍者的动作很僵硬，而且他在擦桌子的时候，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哒。
那是特调科内部通讯的摩斯密码节奏：*“目标确认，交易达成，放校”*
陆宴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回头，而是自然地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通过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对身后的老鬼发出了指令：“老鬼，扫描这节车厢，那个擦桌子的侍者。”
三秒钟后，老鬼惊恐的声音传来：“陆宴，那家伙是个生化改造人！他的骨骼是钛合金的，体内有高能反应……那是特调科‘清算者’部队的特征！他们没死绝！”
陆宴心中一凛。
特调科虽然解散了，但残余势力显然没有放弃。他们利用黑市作为掩护，正在向第13街区渗透。如果让这些人跟着物资车队混进街区，那就是引狼入室。
但此刻，如果翻脸，在蝮蛇的地盘上，他们很难全身而退。
陆宴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手中的酒杯猛地掷出！
啪！
酒杯精准地砸在那个侍者的后脑勺上，红酒四溅。
“喂，胖子。”陆宴指着那个侍者，语气冰冷，“你的人手脚不干净啊。”
全场死寂。
蝮蛇愣住了：“什么？”
“他刚才想往我的酒里下毒。”陆宴撒了个谎，但他身上的杀气让这句话显得无比真实，“或者，他是想在我离开后，引爆这节车厢？”
那个侍者见暴露，猛地撕开伪装，双臂瞬间弹出两把高频振动刃，嘶吼着冲向陆宴：“去死吧，叛徒！”
“操！敢在我的场子动手！”蝮蛇大怒。
陆宴侧身闪过致命一击，反手拔出腋下手枪，对着侍者的膝盖就是两枪。
砰！砰！
特制的穿甲弹瞬间打碎了侍者的钛合金关节。侍者跪倒在地，陆宴一步跨前，膝盖狠狠顶在他的面门上，将他死死压在桌子上。
“搜他的身。”陆宴对蝮蛇的保镖吼道。
保镖上前，从侍者的怀里搜出了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上面闪烁着特调科特有的红色频段。
蝮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最恨别人在他的地盘搞事，尤其是这种会引来政府军轰炸的麻烦事。
“这是特调科的余孽？”蝮蛇咬着牙问。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做成这笔生意。”陆宴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改造人，“他们想借你的手，把第13街区变成战场。”
蝮蛇沉默了片刻，突然拔出一把大口径手炮，对着地上的侍者脑袋就是一枪。
轰！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交易取消。”蝮蛇擦了擦脸上的血点，看着陆宴，“物资我免费送你，车就在后门。但我有个请求。”
“。”
“把你的人留下来，帮我把这节车厢里的其他‘老鼠’清理干净。”蝮蛇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来我的地盘里混进来的虫子不少。”
陆宴点零头，按住了通讯器。
“老鬼，通知‘灰鼠’队，进来干活了。今晚，我们要给沉船区洗个澡。”
……
那一夜，沉船区的枪声响彻霖下世界。
陆宴没有直接回街区，而是带着缴获的物资车队，在地下管道里绕了三个时，确认没有尾巴后，才从废弃的地铁站出口驶出。
当第一缕晨光照射在满载粮食和药品的卡车上时，老鬼看着陆宴，心有余悸。
“如果昨晚你没发现那个细节……”
“发现了又怎样？”陆宴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眼底布满血丝，“这只是开始。特调科虽然倒了，但那种‘清除’的意志还在。他们变成了影子，藏在黑市，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咬断我们的喉咙。”
他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传令下去，所有进入街区的物资，必须经过三重安检。还有，让听澜在街区内部建立‘审查委员会’。我们要自治，首先得学会怎么抓鬼。”
车队缓缓驶入第13街区。
街道两旁，早已等待多时的居民们爆发出了欢呼声。孩子们追逐着卡车奔跑，大人们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陆宴看着这一幕，掐灭了烟头。
他知道，这场战争没有结束。
明面上的敌裙下了，但暗流已经开始涌动。而他，必须是那块最坚硬的礁石，挡住所有的污秽与黑暗。
“回家。”他低声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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