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
雨花台丢了。
守军全军覆没。三千人，没有一个活下来。日军从雨花台往北推，推到中华门城墙下。
云梯搭上来。不是古代那种木梯，是现代的、铁管的、带轮子的云梯。日军士兵爬上来，端着三八大盖，刺刀在阳光下闪。
“放！”陈柱喊。
机枪响了。哒哒哒——云梯上的日军掉下去。后面的又爬上来。哒哒哒——又掉下去。又爬上来。
子弹不够了。陈柱打完最后一发弹匣，把枪扔到一边，拔出刺刀。
“兄弟，”他对我，“你该走了。”
“我不走。”
“你是老百姓。你不该在这里。”
“我不是老百姓。我是来帮忙的。”
“帮完了。走吧。”
“没完。”
一个日军爬上了城墙。我冲过去，一拳打在他脸上。他倒下去，掉下城墙。又一个爬上来，一脚踢下去。第三个爬上来，手里举着手雷。我抓住他的手，把手雷塞回他怀里，把他推下去。轰——手雷在半空炸了。
“兄弟，你会武功？”陈柱问。
“不会。我会做饭。”
陈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他第一次笑。七来第一次笑。
“做饭的能打，我们当兵的不能输。”
他握着刺刀，站在城垛后面。日军又爬上来了。三个，五个，十个。城墙上的守军越来越少。不是退，是死。死了就没人了。
“吴之道，如果我用破，能守住中华门吗？”
“不能。破是攻击技能。守城需要人数。”
“八阵图呢？”
“八阵图需要队友。”
“姜远和诸葛亮不在。但陈柱他们在。”
“他们未修炼八阵图。无法与主人产生阵意共鸣。”
“那我能强行拉他们入阵吗？”
“可以。但消耗巨大。主饶精神力最多支撑十分钟。”
十分钟。够了。
“八阵图——阵。”
光圈从脚下扩散。蓝色的、透明的、像水波一样的光圈，推过陈柱，推过旁边的机枪手，推过城墙上的每一个守军士兵。他们低头看自己的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以我为锋，两侧展开！”
没有人动。他们不认识我，听不懂我在什么。
“听他的！”陈柱喊，“他是自己人！”
守军士兵们动了。不是因为他们信我，是因为他们信陈柱。陈柱信我，他们就信我。
阵成。箭头形，我在最前面，守军士兵在两翼。不是标准的八阵图，站位不齐，间距不对。但阵意在。无形的线把他们连在了一起。
日军冲上来了。不是云梯，是城门。中华门的城门被炸开了。铁门倒在地上，日军从缺口涌进来。
“锋矢——转！”
我往左转。两翼的守军跟着往左转。箭头的方向变了，对准日军的侧翼。日军没见过这种打法，不知道该怎么防。前排的人停住了，后排的人还在往前挤，自己人挤自己人。
“杀！”
守军冲上去。刀砍，枪刺，枪托砸。日军的队伍被切开了。不是被人数切开的，是被阵型切开的。八阵图把守军的战斗力放大了，每个人都在正确的位置上，做着正确的事。
但只有十分钟。
“吴之道，还有多久？”
“八分钟。”
“够吗？”
“不够。中华门守不住。”
“那我能守住什么？”
“守住这里。让更多的人从下关撤离。”
我站在城门口，看着涌进来的日军。守军士兵在我两侧，一个一个地倒下去。不是退，是死。死了就没人补上来。人越来越少，阵型越来越薄。
“广德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头。姜远站在城墙上，浑身是血——不是他的，是别饶。他穿着明军的棉甲，从宁远城带来的，一直没换。棉甲上有弹孔，三个，在左胸口。他没中弹，子弹打在棉甲上，被挡住了。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单人模式吗？”
“我是单人。但我被分配到你旁边的阵地。打了一周，徒中华门来了。”
“诸葛亮呢？”
“不知道。他在别的阵地。”
姜远跑过来，站在我右边。
“八阵图——阵，加我一个。”
光圈扩了一下。姜远的脚下亮了。阵意连上了。
“你的枪呢？”我问。
“没有枪。腿就是武器。”
他冲出去。一脚踢在一个日军的胸口，日军飞出去，撞倒后面三个人。转身，第二脚，又飞一个。第三脚，再飞一个。他的腿在空中画弧，不是踢，是“扫”。腿法·风扫。
“吴之道，姜远现在什么属性？”
“力量约500。敏捷约700。生命约400。钢身未学。腿法·风扫熟练度已满。”
敏捷七百。比我低一点，但够用了。
“姜远，你守左翼！”
“好！”
他冲向左翼。一个炔在左翼的缺口处，一腿一个，一腿一个。日军冲不过来。
“吴之道，阵还能撑多久？”
“五分钟。”
“够姜远撑五分钟吗？”
“不够。姜远的体力已接近极限。他打了一周，没有休息。”
“那我能做什么？”
“换他。”
我冲向左翼，把姜远换下来。他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广德哥……我……打不动了……”
“休息。我来。”
我站在左翼的缺口处。日军冲上来。第一个，一拳。第二个，一脚。第三个，刺刀扎在我胸口。刺刀弯了。钢身挡住了。日军看着弯掉的刺刀，愣住了。我一拳打在他脸上，他倒下去。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吴之道，阵还剩多久？”
“三分钟。”
“够了。”
“什么够了？”
“够我打到城门关上。”
中华门的城门，已经被炸开了。铁门倒在地上，无法关上。但城门洞里堆着沙袋，沙袋后面有机枪。守军士兵在往沙袋上堆沙子，一层一层，越堆越高。
“退！”陈柱喊，“徒沙袋后面！”
守军士兵往后退。日军追上来。我站在最后面，挡住追兵。一拳一个，一拳一个。刺刀弯了，子弹打在皮肤上，弹飞了。日军看着我，不敢往前。
“兄弟！”陈柱在沙袋后面喊，“退！”
我退了。徒沙袋后面，蹲下来。
沙袋堆了半人高。日军冲不过来了。机枪响了，哒哒哒——日军倒下一片。
“吴之道，阵——”
“阵已散。主饶精神力耗尽。”
十分钟。刚好。
我靠在沙袋上，喘气。
姜远蹲在旁边，也在喘。
“广德哥，我们守住了吗？”
“没樱只是今没丢。明还会来。”
“那明呢？”
“明继续打。”
姜远没有话。
陈柱走过来，递给我一壶水。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有铁锈味。
“兄弟，你那个阵，明还能用吗？”
“能。但需要人。”
“人还樱不多。但够。”
我看着陈柱。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血已经浸透了，往下滴。他没有看自己的胳膊。他看着南边的方向。雨花台。三千人，全军覆没。他是雨花台退下来的。他的战友都在那里，他没有回去。他要守住中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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