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早上，后金攻城了。
不是试探，是总攻。六万骑兵，从城西、城南、城东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地面在震动，不是夸张，是真的在震。城墙上的砖在抖，缝隙里的灰往下掉。
“放炮！”袁崇焕的声音从城楼里传出来。
红衣大炮响了。十一门，同时轰。炮弹落在后金的骑兵阵里，人仰马翻。第一轮，倒了几百。第二轮，倒了几百。第三轮，倒了还是几百。但六万人，几百几百地倒，倒不完。
骑兵冲到城下了。云梯搭上来，钩子钩住城垛，士兵往上爬。
“倒金汁！”有人在喊。
金汁——煮沸的粪水。士兵们用大勺舀起来，往云梯上浇。滚烫的粪水浇在后金兵的头上，他们惨叫，掉下去，砸在下面的人身上。
“放箭！”弓箭手从城垛后面探出头，往下射。一轮箭，倒下一批。再一轮箭，又倒下一批。
但后金兵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来一批。云梯断了，再搭一架。钩子掉了，再扔一个。
姜远站在我旁边，腿在抖。
“广德哥……他们上来了……”
“看到了。”
我拔出枪。不是系统的枪，是袁崇焕发的明军制式长枪。铁枪头，木枪杆，比我的枪重，比我的枪粗，但能用。
一个后金兵从云梯上翻上来，跳上城墙。我冲过去，刺——枪尖扎进他的胸口。他倒下去，砸在云梯上，把后面的人一起带了下去。
又一个上来了。扫——枪杆扫过他的腿，他跪倒，姜远冲上来一脚踢在他脸上。他掉下去了。
又一个。又一个。又一个。
我记不清打了多少个。枪杆断了，换一把。换了又断，再换一把。城墙上全是尸体，有后金的，有明军的。血顺着城墙往下流，流到砖缝里，和灰混在一起，变成黑色的泥。
“广德哥！”姜远喊，“炮没声了！”
红衣大炮停了。不是没弹药了，是炮管太热，不能再放了。再放会炸膛。
后金的骑兵听到了炮声停了，冲得更猛。云梯越来越多，城墙上的人越来越多。明军开始退了。不是逃跑，是往城楼方向收缩。
“不能退！”有人在喊，“退了城就没了！”
但士兵们不听。他们怕了。六万人压过来，城墙在抖，地也在抖。十一门炮，全哑了。只剩下刀、枪、箭、金汁。金汁浇完了，箭射光了，刀卷刃了，枪折断了。
后金兵冲上了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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