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朱元璋给我们分了一个帐篷。
不大，但够三个人躺。地上铺了干草，干草上铺了草席。帐篷顶上有一个洞，能看到上的星星。湖区的星星比城市多，但不是那种璀璨的多，是那种密密麻麻、安安静静的多。
姜远躺在我左边，诸葛亮躺在我右边。
“广德哥，”姜远，“你觉得这场仗要打多久？”
“不知道。”
“一个月？两个月？”
“可能几就打完。可能打几个月。”
“那我们在这里待几个月？”
“嗯。”
“那外面呢？补给站那边呢？”
“时间几乎静止。我们待一年，外面一秒。”
“那就好。”姜远翻了个身，“我怕我回去的时候，我妈老了。”
我没话。
诸葛亮也没话。
过了一会儿，姜远的呼吸变得均匀了。他睡着了。
“诸葛亮，”我声。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死。怕回不去。”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帐篷外面的风吹进来，吹动他放在旁边的鹅毛扇。扇子动了一下，像活的一样。
“我怕的不是死。是死了之后，没人知道我来过。”
“什么意思？”
“我是穿越者。我穿越到了三国，成了诸葛亮。历史上写的那些事——三顾茅庐、草船借箭、借东风、空城计——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真的那些，是我做的。假的那，是别人编的。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三千年后的人都会知道。”
“那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我想让他们知道的，不是诸葛亮的事。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什么事？”
“我自己的名字。不是诸葛亮，是我穿越之前的名字。”
“你叫什么？”
诸葛亮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也变得均匀了。
我躺在干草上，看着帐篷顶上的洞。洞外面有一颗星星，很亮。不是星星亮，是它周围没有别的星星，显得亮。
铁蛋。
你还记得我吗？
零点几秒过去了。你还没眨眼吧。
等你眨完眼，我应该就回来了。
我闭上眼睛。
明，要见一个人。
一个叫常遇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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