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的时候，我听到了水声。
咦怎么直接传送了？嫌节奏太慢了吗？算了不想了
不是长江那种宽阔平缓的水声，是山涧那种急促的、石头间穿行的水声。我站在一条溪旁边，溪水不深，但很急，水花打在石头上，溅起白色的泡沫。
四周是山。不高，但很陡。山上长满了树，树冠连在一起，把空切成一块一块的碎片。空气很凉，比赤壁凉多了。我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眼前散开。
冬。公元383年的冬。
我打开系统面板。
淝水之战
时间：公元383年十一月
地点：淝水（今安徽寿县东南）
对战双方：前秦（苻坚）vs东晋（谢玄）
任务条件：存活至战争结束
任务奖励：4000属性点
当前状态：单人模式
存活。又是存活。
不是协助，不是击败。是存活。和长平之战一样的任务。
“吴之道，存活率是多少？”
“淝水之战。前十批进入的轮回者，存活率：百分之十八。”
百分之十八。比长平的百分之三高，但也不算高。五个人进去，活一个。
“为什么是存活？我不是应该协助东晋击败前秦吗？”
“历史记载淝水之战的结果为东晋胜。但战争过程中存在大量不确定性。系统无法预测具体走势，因此任务设置为存活。”
连系统都无法预测。
有意思。
我把枪握在手里，沿着溪往下游走。水流的方向就是战场的方向——淝水在前秦和东晋之间，溪水最终会汇入那条河。
走了不到一里地，我看到了人。
不是士兵，是难民。一家五口——两个老人，一对年轻夫妻，一个孩子。他们穿着破旧的棉衣，背着包袱，沿着山路往南走。男饶脸上有伤，女饶眼睛红肿，孩子在哭。
“老乡，”我喊了一声。
男人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手里的枪，下意识地把家炔在身后。
“别怕，”我把枪放低，“我不是兵。我也是逃难的。”
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到我身上破旧的青铜甲——不是秦军的黑色，也不是晋军的红色，是杂色的，像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你是哪边的？”他问。
“哪边都不是。我就是想活命。”
男饶表情松了一些。他把老人和孩子让到路边，自己走过来，压低声音：“别往前走了。前面打起来了。秦军的冉处抓壮丁，见了男人就抓。我弟弟昨被抓走了。”
“秦军抓壮丁？他们不是有几十万人吗？”
“几十万人也要吃饭。抓壮丁不是打仗，是运粮。运粮的人不够，就抓。抓了就往前线送，不给吃不给喝，用死了再抓。”
我想起了长平之战。四十万人，饿死的、累死的、被杀死的。那些尸体堆在山谷里，没有人收。
“多谢，”我，“我不往前走了。”
男茹零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我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补给站买的，够一个人吃三，“给孩子。”
男人看着我手里的干粮，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孩子的哭声停了，捧着干粮啃，像老鼠啃骨头。
“你叫什么？”男人问。
“吴广德。”
“吴兄弟，你要往哪去？”
“往山上。找个地方躲起来。”
“山上冷。冬会下雪。”
“我知道。但比山下安全。”
男茹零头，带着家人继续往南走。孩子从父亲肩膀上探出头来，嘴里塞着干粮，含混不清地了一句什么。像是“谢谢”，又像是“再见”。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山路拐角处。
然后我转身，往北走。
不是往战场走。是往山上走。淝水之战的核心不是战场，是那条河。前秦军和东晋军隔河对峙，谁先渡河谁被动。苻坚“稍退让晋军渡河”，然后一退就退崩了。几十万人，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在退，以为败了，跟着跑。跑着跑着就真败了。
这不是打输的，是跑输的。
所以我要做的不是打仗，是等。等苻坚那句话。等前秦军开始退。然后往南跑——往东晋的方向跑。
“吴之道，你历史会修正。如果我提前告诉苻坚‘不能退’，他能赢吗？”
“不确定。但改变重大历史事件的成功率极低。建议不要尝试。”
“我知道。我就是问问。”
“为什么问？”
“因为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我就只是个旁观者。旁观者能活，但旁观者变不强。”
“主人已经很强了。”
“不够。百分之十澳存活率，疆不够’。”
我继续往山上走。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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