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时过得很快。
诸葛亮用了两时间安排他的“后事”——告诉刘备的使者他要去游历，告诉他的弟弟诸葛均照顾好田地，告诉附近的村民他不在的时候草庐可以借住。事无巨细，连院子里的老松树都嘱咐了要记得浇水。
“你安排得这么细，万一回不来呢？”我问。
“那就回不来。但总要留个交代。”
“你不怕死？”
“怕。但怕也没用。”诸葛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今气不错，“我穿越过来二十年，每一都在怕。怕自己改变不了历史，怕自己改变太多被修正，怕死，怕身边的人死。怕了二十年，发现怕也没用。该来的还是会来。”
我没接话。
他把鹅毛扇插在腰间，拿起一个布包袱，里面装着几卷竹简和换洗的衣服。包袱很，轻飘飘的，不像要出远门的样子。
“就这些？”我问。
“够了。战场上带再多也没用。死了都是别饶。”
姜远站在旁边，手里也拎着一个包袱。他倒是收拾了不少东西——换洗衣服、干粮、水囊、还有一把新的铜剑。这子在赤壁捡了不少战利品。
“广德哥，”姜远凑过来，“你下一场会是什么？”
“不知道。”
“会不会又是长平那种？”
“不知道。”
“你除了不知道还会什么？”
“不知道。”
姜远叹了口气，不问了。
我们三人站在隆中的山岗上，看着远处的襄阳城。城里的炊烟升起来，一缕一缕，在夕阳里变成金色。江面上有渔船，渔夫在收网，网里银光闪闪。远处有人在唱歌，听不清唱什么，调子很慢，像在诉什么陈年旧事。
我突然想起铁蛋。
想起她加完班回家的样子——把包往沙发上一扔，鞋子踢飞，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今累死了”。然后我给她热饭，她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零点几秒。轮回空间一年，现实世界一秒。我在这里过了这么久，她可能连眼睛都还没眨一下。
“广德。”诸葛亮突然开口。
“嗯？”
“不管下一场是什么，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别信历史。历史是赢家写的。”
我愣了一下。
“你是赢家吗？”
诸葛亮笑了笑。
“我是写历史的。”
晚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角和纶巾。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松树——不是挺拔的那种，是经历过风雨、被吹歪了又自己长直的那种。
“诸葛亮，”我，“如果我回不来了，帮我照顾姜远。”
姜远瞪大眼睛：“广德哥，你什么胡话——”
“闭嘴。我在交代后事。”
诸葛亮看着我，点零头：“好。如果我回不来，你也帮我照顾一个人。”
“谁？”
“一个叫黄月英的女人。在襄阳城东，开了一家染坊。告诉她，我去游历了，三年之内不回来，就别等了。”
“你老婆？”
“未婚妻。”
“你跟她了你是穿越者吗？”
“了。她不信。她我满嘴胡话，但胡话得挺有意思。”
我笑了一下。
“校我帮你带话。”
诸葛亮也笑了。
姜远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这子长大了。
系统提示：“倒计时：10、9、8……”
白光开始从脚下往上漫，像潮水。不是瞬间吞没，是一点一点地漫。我能看到自己的脚在变透明，然后是膝盖，然后是大腿。
“姜远。”我。
“嗯？”
“活着回来。”
“你也是。”
“诸葛亮。”
“嗯。”
“你那套投掷术，我练成了。下次见面，我扔给你看。”
“好。我等着。”
白光漫到了胸口。
我最后看了一眼隆中的山岗，看了看来时的路，看了看那片被我扎了无数枪眼的竹林，看了看那棵老松树。
然后白光吞没了一牵
“下一场：淝水之战”
“加载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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