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追了二十里。
追进了一个山谷。
山谷很窄，两边是陡坡，坡上是树林。树林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风。
“广德哥，”姜远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这个地方不对劲。”
“我知道。”
“那我们快退吧！”
“退不了了。”
话音刚落，山谷的两头响起了号角声。
呜——呜——呜——
秦军的旗帜从山坡上的树林里冒出来。不是一面两面，是几百面。黑色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群乌鸦落在树枝上。
“中计了！”有人在喊。
“往回跑！”
“来不及了！”
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不是一颗两颗，是几百颗、几千颗。大的像车轮，的像人头，从陡坡上翻滚而下，砸在赵军的人群里。
惨剑
到处都是惨剑
我被姜远拽着往旁边跑，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石头砸在我们刚才站的地方，把地面砸了一个大坑。
“广德哥……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黑。”
黑之后，秦军的箭会不准，石头会看不清。那时候，才有可能冲出去。
但现在——还亮着。
山坡上的秦军开始往下射箭。不是一轮两轮，是持续不断的、像下雨一样的箭。赵军在山谷里挤成一团，没有盾牌，没有掩护，只能站在原地等死。
我看到了赵括。
他站在人群中央，剑还握在手里，盔甲上插着三支箭。血从他的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半张脸。但他没有倒。
“赵括！”我冲他喊。
他听到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那只没被血糊住的眼睛，还是很亮。
“广德，”他，“你得对。我该听的。”
“现在别这个了！跟我走！我知道一条路！”
“什么路？”
“北边。翻山。”
“你不是大军不能翻山吗？”
“你不是大军了。”
赵括看了看四周。
三十万人，现在剩下的，不到十万。
他点零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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