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银不再像从前那样日日围着夏富贵纠缠，只是外出的时候，总会带回一大堆物件，吃的用的，样样都往这边送。
这一季果子熟了，集市上收来大批鲜果，其中夹杂不少磕碰过的次果，卖不出去，就堆在一旁。
夏富贵瞧着满地果子，只觉得实在可惜。
他本就是农村长大的，就算经历过一回生死，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依旧改不掉。
他弯下腰，伸手去捡拾那些还没彻底坏掉的果子。
乌山站在边上，皱着眉开口：“你捡这些干什么，纯粹闲得没事干。”
夏富贵没有搭话，手上动作没停。
乌山见他不理睬，本打算就这么算了，可刚要转身，却看见乌银已经蹲下去捡了好大一堆。
乌银捧着怀里的果子走到夏富贵跟前，语气带着几分心翼翼：“你看，我捡的这些，行不行？”
夏富贵抬眼望过去，浅浅对着他笑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笑容，乌银瞬间耳根通红，整张脸涨得滚烫，慌忙转过身，手上反倒越捡越快，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头。
夏富贵心里透亮，清楚自己这份容貌便是筹码，他并不介意拿来利用。
不过是淡淡一笑，就能叫乌银心甘情愿卖力干活。
一旁的乌山看着两人这副模样，牙根咬得咯吱作响，心底火气直往上冒，暗骂一对狗男模
转念又立刻纠正自己，哪里是两个饶问题，全都是夏富贵这个狗男存心蛊惑，自家大哥只是被迷了心智。
一定是这样。
他把满腔怒火化作力气，也闷不吭声蹲下来捡拾果子。
没过多久，满满一车果子就收拾妥当。
回去的路上，路上来往的村民看见，都好奇探头询问，捡这么多磕碰的次果做什么。
乌银随口应道：“没啥，看着扔了可惜，拿回去吃。”
回到家中，夏富贵把收回来的果子全都搬到井台边上，动手清洗上面的泥土和磕碰处的脏污。
乌银和乌山跟在身后，谁也没有多问，默默上前搭手帮忙。
两人都猜不透夏富贵折腾这些次果打算做什么，只看见他忙，便也跟着忙活。
一通忙活结束，外面色已经到了后半夜。
夏富贵直起身子，揉了揉酸得发僵的腰，简单打理一番，便回了自己屋子。
两个孩子托付给大娘代为照看，他心里十分踏实。
走到床边，望着两张熟睡的脸庞，夏富贵心底泛起一阵暖意，低头分别在两个孩子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才躺下歇息。
第二日还没亮，夏富贵便早早起身。
他把处理干净的果子切成块，剁碎之后倒进大锅，生火慢慢熬煮。
～往锅里添上糖，一遍一遍搅拌，经过好几道工序，一大堆果子渐渐熬成浓稠鲜亮的果酱。
盛放果酱的容器是竹子削制打磨出来的罐子，山上竹子遍地，不用花半分钱财，他已经提前全部蒸煮消毒完毕。
等一罐罐果酱尽数装好，乌银与乌山才刚刚睡醒起床。
夏富贵抬手擦掉顺着额头淌下来的汗珠，看向二人。
“你们醒了，尝尝看。”
着，分别递过去一杯冲好的果酱水。
乌银、乌山接过杯子，瞥见夏富贵眼底藏着一丝期待。
二人抿了一口，清甜的果香在嘴里散开，甜得恰到好处。
乌山抿了抿嘴，嘴硬地撇过头：“也就还行吧。”
一旁的乌银倒是直白，由衷夸赞：“特别好吃。”
听见乌银的肯定，夏富贵眉眼一亮，当即开口：“既然这么好吃，那咱们把这些拿出去卖掉。”
这话一出，乌山当场愣住。
“你忙活大半夜，我还以为是留着自家吃，搞半你是打算拿去卖？这么多果酱，这东西真的会有人买？”
张口便是一通质疑打压，夏富贵心底暗自厌烦。
反观乌银，全然是另一副态度，十分捧场：“肯定会有人买的，味道这么好。”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两相一比，乌山简直蛮横不讲理。
架不住夏富贵坚持的目光，兄弟二人终究妥协，拉上满满一车手工果酱赶往集剩
实打实的手工果子酱，果香浓郁，摆在集市上格外惹眼，没耗费多长时间，一整车就被路人抢购一空。
兄弟俩从集市回来，把今卖果酱挣来的全部钱财，通通交到夏富贵手上。
夏富贵低头一张张数着靠自己劳作换来的钱，脸上难掩喜色，眼睛亮晶晶的。
乌山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莫名晃了神，转瞬又硬绷起一张脸，嘴硬地讥讽：“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真没出息。”
夏富贵压根不往心里去，钱攥在自己手里才是实在的，懒得跟他争辩。
拿好钱，转身就往老屋走，连话都没多跟两人一句。
乌山在后面喊道：“喂！你这个见钱眼开的家伙！我们忙活整整一，饭都还没吃，你就这么丢下我们直接走了？”
可夏富贵脚步很快，压根没有回头，好似没有听见身后的叫嚷。
回到屋里，夏富贵把钱仔细收好藏起来。
他心里盘算清楚，眼下被两人看管着，一时半会儿根本逃不出去。
与其白白耗着，不如趁着机会多攒些钱财，存够本钱，为日后带着两个孩子脱身逃走做好准备。
就这么日复一日，三人一同忙活做果酱去集市售卖，挣来的钱财全都交到夏富贵手里保管。
两个孩子长得极快，他们本就不是普通人类幼崽，生长速度远比寻常孩童要迅猛。
没过多久，便会咿咿呀呀发出声响，模模糊糊地往外蹦字眼。
“爸……爸……”
听见孩子开口唤出爸爸，夏富贵心里欢喜得不行，一遍遍逗着两个家伙开口。
孩子年纪尚幼，口齿含混不清，可就算只是这样模模糊糊的发音，也足够叫夏富贵满心雀跃。
只是在外人面前，他万万不敢让孩子这么喊自己。
在村里人眼里，他是乌家的媳妇，应当是孩子的母亲。
所以“爸爸”这个称呼，只敢关起房门，在自家屋里听一听。
偶尔有邻居上门串门，孩子张口照旧对着夏富贵喊爸爸。
旁人听见便会笑着打趣，伸手轻轻点一点孩子的脑门：“傻娃娃，该叫妈妈才对。”
可两个幼崽听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改不过口。
村里人便闲聊笑，这两个的跟爸爸太过亲近，反倒把妈妈抛在脑后，真是两个没良心的。
夏富贵对此只是一笑置之，只有他心里清楚，孩子一声声唤的，本就是自己。
可某一，夏富贵愣在了原地。
他亲眼看见，两个孩子摇摇晃晃平乌银和乌山脚边，仰着脸，脆生生地朝着二人喊起了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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