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夏富贵的声音还有些发紧，乌蒙抽抽噎噎地挪过来，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捡起身边一块还算干净的衣角，胡乱给乌蒙擦了擦脸，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没了刚才的火气。
离莫色海月回来还有两。
夏富贵望着石壁上的刻痕，心里反复念叨着：不定到时候就淡得看不见了，只要自己心点，别让他碰到脖子……他只能这样徒劳地安慰自己。
莫色海月回来时，带着一身山野的寒气。
夏富贵下意识地拉高了外套拉链，指尖攥得发白。
好在对方似乎急于亲近，并未立刻留意他的脖颈，只是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深深吸了口气。
“想我了吗？”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夏富贵浑身一僵，却反常地没有推开，甚至微微侧过身，让自己靠得更稳些。
他能感觉到莫色海月明显愣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了。
这反常的迎合让莫色海月很是受用，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夏富贵的脸颊，又执起他的手，在指尖上印下细密的吻：“这几乖不乖？没再想逃跑？”
“没有，”夏富贵的声音有些干涩，飞快地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怎么会。”
这下意识的躲闪反而让莫色海月松了口气，觉得这才是正常的样子。
他低笑一声，又要凑过来，夏富贵却偏开了脸，声道：“以后……以后亲我之前，能不能跟我一声？”
他瞟了眼角落里的乌蒙，声音更低了：“旁边还有人呢。”
莫色海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乌蒙正蹲在地上，手指戳着地面，专注地数着蚂蚁，对这边的动静毫无反应。
“他？”他嗤笑一声，“他这样，能注意到什么？难不成你还怕他出去？”
“不是……”夏富贵的耳根有些发烫，“就是……不自在。”
“多适应适应就好了。”莫色海月着，突然扬声喊，“乌蒙，过来。”
乌蒙茫然地抬起头，听见声音便乖乖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只半死的蚂蚁。
莫色海月突然扣住夏富贵的后颈，迫使他仰起头，深深吻了下去。
夏富贵的眼睛倏地睁大，余光里，乌蒙正呆呆地站在旁边，歪着头看他们，眼神空茫，却又带着种不出的专注。
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夏富贵猛地想推开他，却被莫色海月死死按住。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在笑，带着种恶劣的趣味，还故意偏过头，让乌蒙看得更清楚些。
“闭眼。”夏富贵偏过头，对着乌蒙低吼。
乌蒙没动，只是眨了眨眼。
莫色海月却咬了咬他的耳朵，气息滚烫：“让他看着。”
那带着惩罚意味的轻咬让夏富贵浑身一颤，只能屈辱地闭上眼，任由对方的吻落在颈侧，离那道新添的牙印只有寸许。
从那起，莫色海月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总爱在乌蒙面前与他亲近。
有时是突然将他抱进怀里，有时是在他做饭时从身后环住他的腰，甚至会在乌蒙递水过来时，故意吻上夏富贵的嘴角，再接过水杯。
乌蒙始终是那副样子，有时看着，有时低头玩自己的，仿佛只是在看两个熟悉的物件互动。
可夏富贵每次对上他那双空茫的眼睛，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剥光了放在人前。
他不止一次跟莫色海月抗议，得到的却只是更深的亲吻和一句：“习惯就好。”
莫色海月一走，夏富贵就摸到墙角那块被磨得锋利的石片，借着石缝透进的微光，一下下往脚腕的铁链上蹭。
铁锈簌簌往下掉，磨得指尖生疼，他却不敢停——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乌蒙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蹲在不远处盯着他的动作。
夏富贵头也没抬，从怀里摸出半块昨剩下的糕点丢过去：“自己玩去。”
乌蒙接住糕点，却没吃，只是捏在手里，视线依旧黏在他磨铁链的动作上。
夏富贵皱了皱眉，却也没再管。
这些日子他早摸透了，只要给点好处，这傻子便不会乱嚷嚷。
可近几日，夏富贵总觉得不对劲。
乌蒙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从前那种空茫的呆滞，反倒多了些不清道不明的专注。
有时他低头擦脸，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颈侧；有时他靠着石壁打盹，醒来时总见乌蒙坐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只要他猛地转头，那道视线便会像受惊的鸟一样躲开，乌蒙要么低头抠手指，要么假装看地上的蛇，耳根却悄悄泛红。
这午后，夏富贵正用布巾擦汗，眼角的余光又瞥见乌蒙在偷看。
他心里的火气陡然冒了上来，将布巾一摔：“你过来！”
乌蒙吓了一跳，磨磨蹭蹭地挪过来，双手紧张地背在身后。
“你最近老偷看我干什么？”夏富贵盯着他的眼睛，“我脸上有花？”
乌蒙的头埋得更低，眼睛左瞟右瞟，就是不肯看他。
夏富贵耐不住性子，拿起身边的细木棍轻轻捅了捅他的胳膊：“话！”
乌蒙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手指绞着衣角，憋了半，吐出一句：“你好看。”
这话得直白又坦荡，夏富贵倒被噎了一下，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斥骂几句，却看着乌蒙那双澄澈又带着点懵懂的眼睛，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正发怔，乌蒙突然蹲下身，凑近了些。
夏富贵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唇上一暖，柔软又仓促的触感一闪而逝——乌蒙飞快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你！”夏富贵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你干什么？！”
乌蒙歪着头，一脸无辜：“我不知道。”他指了指洞口的方向，“你每和练蛊师这样，好像很开心。”
“刚刚你生气，想让你开心。”
夏富贵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乌蒙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震惊的模样，半点算计都没樱
是啊，他是个傻子，大概是看自己和莫色海月日日亲近，便以为这样做能让人高兴，根本不懂这举动意味着什么。
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夏富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板起脸道：“以后不准这样！知道吗？”
乌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又凑近了些，声问：“不开心吗？”
“不开心！”夏富贵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脸，“离我远点！”
乌蒙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一下，眼里立刻蒙上了层水汽，却没再纠缠，只是徒角落，重新蹲坐下，手里捏着那块早就凉透的糕点，一下下掰着碎屑。
夏富贵捂着嘴，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柔软的触感，心里乱糟糟的。
他看向乌蒙的背影，对方正低头望着地面，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受了委屈。
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原本只想利用这傻子逃出去，如今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搅乱了心神。
更让他不安的是，乌蒙那双眼睛里的专注，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这傻子，好像没那么傻了。
他低头看了看磨得只剩一半的铁链，又瞥了眼角落里的乌蒙，心里那点逃跑的念头，竟莫名掺进了些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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