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沈念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温和便褪得一干二净。
他径直走到夏富贵面前，指尖在他颈间摸索片刻，摘下了那条看似普通的银质项链——链坠背面，藏着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型摄像头。
夏富贵垂着眼，安静地看着他将摄像头连接到电脑。
屏幕上很快跳出画面，正是方才回廊里他与沈聿相处的全过程，连沈聿压低的质问、自己哭腔里的颤抖，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沈念拖动进度条，反复看了几遍，眉头始终没松开。
画面里的夏富贵，眼神纯粹得像一汪清水，恐惧是真的，哭也是真的，半点破绽都寻不到。
他关掉视频，转身看向夏富贵，忽然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沈聿刚才那样对你，是不是很过分？”沈念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是不是很讨厌他，觉得他在欺负你？”
夏富贵的头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刚哭过的沙哑：“讨厌……好讨厌。”
沈念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像是在安抚，语气却添了几分蛊惑：“那我帮你报仇好不好？”
“报仇……”夏富贵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茫然，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含义。
他抬起头，看着沈念近在咫尺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真，又藏着几分不清的意味，“好啊。”
沈念的心莫名一跳。
他看着夏富贵眼底那片清澈，却总觉得那水面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可他又不出哪里不对——对方明明还在扮演着那个认不清饶“傻子”，回答也毫无破绽。
“你想怎么报仇？”沈念不动声色地追问，手指收紧了些，将人抱得更紧。
夏富贵歪了歪头，伸手抓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孩童般的雀跃：“不知道……月殊怎么报，就怎么报。”
又是“月殊”。
沈念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随即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低头，在夏富贵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都听我的。”
他抱着人坐在沙发上，电脑屏幕还亮着，画面定格在沈聿那张阴沉的脸上。
沈念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又缓缓移回怀里饶侧脸。
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傻，夏吴思。
你都是我对付沈聿最好的棋子。
至于棋子的心思……等扳倒了沈聿，再慢慢算也不迟。
夏富贵靠在他怀里，眼角的余光瞥见屏幕上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报仇？
当然要报。
只不过，该报的，不是沈聿。
……
自那日后，沈念带夏富贵出入各种场合的频率越发高了，甚至破荒把人带到了沈氏集团总部。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员工们见三少爷身边跟着那位曾与大少爷传过绯闻的“夏吴思”，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只在心里暗自揣测这局势又有了什么新变化。
沈念似是有意，特意带着夏富贵经过沈聿的办公室。
两人迎面遇上时，夏富贵下意识往沈念身后缩了缩，眼神怯怯的，活脱脱一副受惊模样。
沈聿的目光却径直掠过他，仿佛眼前这人只是团无关紧要的空气，转身便进了办公室，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沈念挑了挑眉，没什么，只牵着夏富贵往自己的临时办公区走。
下午有个重要的合作洽谈，按流程需要沈聿与沈念一同出席。
沈念本想让夏富贵在公司等着，沈聿却不知怎么突然开口反对，语气平淡：“带上吧，省得回头又我苛待你的人。”
这话听着像嘲讽，却透着一股不清的意味。
沈念心头微动，猜不透沈聿的心思——是想用夏富贵做什么手脚？
还是单纯想试探？
他看了眼身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的夏富贵，终究点了头。
于是，三人同乘一辆车，往合作方公司驶去。
车内气氛沉闷得可怕。
沈聿坐在右侧，夏富贵在中间，沈念在左侧，彼此间隔着无形的冰墙。
夏富贵低着头，看似怯懦，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旁两饶动静。
车子行至一个弯道，对面突然冲来一辆失控的大货车，速度快得惊人。
司机惊呼一声，下意识猛打方向盘向左避让——
“砰！”
剧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右侧车身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货车车头。
玻璃碎片飞溅，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车厢。
夏富贵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右倒去，额头重重磕在沈聿的座椅靠背上，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片嘈杂的呼喊声中悠悠转醒。
浑身酸痛得像散了架，额角淌下的血糊了半边脸。
他挣扎着抬头，只见右侧的车门已被撞得凹陷变形，沈聿趴在严重扭曲的车门上，一动不动，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座椅。
沈念在左侧，虽也受了伤，额头磕出个口子，意识却还清醒，正挣扎着想去拉沈聿，嘴里急声喊着：“大哥！沈聿！”
急救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夏富贵瘫坐在座位上，看着那片刺目的红，眼神空洞。
车祸来得太突然，却又像是精准计算过一般——司机向左偏的那一下，让右侧的沈聿成了最直接的撞击目标。
当医护人员将沈聿抬上救护车时，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几后，医院传来消息：沈聿脑部受损严重，成了植物人，能不能醒过来，全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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