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很有眼色，先打开了柳氏喜欢的葡萄酒，各给两裙了半杯，色泽紫亮，似紫晶，入口酸甜匀和，余味悠长。
柳氏还从未喝过如此清冽的葡萄酒，让丫鬟给她倒了一杯。
慕子珞这个不喜饮酒的，都喜欢上了，丫鬟又打开了金灯露，一开坛便是柿子的甜香，入口甘醇甜蜜。
霜红酝更是清酸回甘，十分解腻。
四坛酒，每一坛都极为好喝。
慕子珞最喜欢山楂酒，都忘了慕子玥的事，忍不住又喝了半杯，赞美道：“霜红入瓮金波漾，盏初尝满口香，当真是好酒。”
柳氏也跟着称赞，“确实是好酒，今日新上的这几千坛，已经被大家抢完了，过段时间估计更难买，幸亏管事多抢了几坛，过段时日，是你祖母的寿辰，她老人家年轻时最喜欢饮酒，这几坛，你给她送去吧。”
慕子珞正发愁送大长公主什么生辰礼，没想到母亲已经张罗好了，她当即笑道：“多谢娘亲，没有您，我可怎么办。”
柳氏眼中满是笑，伸手抚了抚她泛白的脸，“你不嫌娘亲管东管西就好，怎么涂这么多粉？痕迹还没淡下去吗？”
慕子珞眼眶又红了，“府医，怕是得几个月才能消下去。”
柳氏有些心疼，“真是作孽，还没查到是谁动了手脚吗？”
慕子珞摇摇头，声音低落，“那日只有青艾进了我房中，青艾不可能背叛我，许是哪个婢女，趁人不注意半夜潜了进来，当晚守夜的丫鬟也没发现异常。”
“你还是太心善，房中既有可疑之人，这些人决不能留了，既然不肯招，就全打发出去，我就不信他们不眨”
慕子珞也想过要不要如此，可培养几个忠心的本就难，青烟为了护她伤了腿，至今未好，青萍又被慕子玥要了去。
柳氏清楚她的顾虑，道：“娘亲再拨几个人去你院郑”
“娘，那就只留下青艾、青烟和两位嬷嬷吧，其他的都打发走。”
她这才状似不经意提起慕子玥，“娘，妹妹弄的那个净房，真那么好吗？听匠人还要给她分成。”
自打知道慕子玥比她还后，她就喊不出姐姐了。
“分成？”
“嗯，不过被妹妹拒绝了。”
柳氏眼中覆上一层寒霜，声音也冷了一分，“真是钱多烧的。”
还不是拿着她的钱充大方。
原本柳氏还有些犹豫，要不要依嬷嬷所言，将那些钱哄回来，怕老爷得知此事后，又生气，她才有所顾虑。
此刻她完全没了犹豫。
正好婆母的生辰快到了，倒是不错的理由。
当下午，估摸着慕子玥该下学时，柳氏便来了汀水轩。
一进院子，她就被院子里姹紫嫣红的花惊艳了一把，“这些花，这么快就绽放了？”
园子里栽着墨菊，竟还养了醉芙蓉。
这醉芙蓉乃是难得的名品，一日三变花色，晨粉、午白、暮红，极难伺候，没想到她竟将这娇贵的花木养得这么好。
廖嬷嬷忙走了出来，行完礼，恭敬回道：“这些花姑娘精心伺候了四十来日，刚绽放。”
旁人不清楚，廖嬷嬷却是清楚的，最近姑娘和老爷合开了一个凝芳居，铺子都已经装修好了，后日就要开业，卖的便是这些名贵的花木。
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夫人快进来坐吧，院子里还有一些紫珠酿，老奴给夫人取来。”
唯恐她瞧上这些花，搬走几盆。
醉云居的紫珠酿如今可是柳氏的心头好，有钱都买不到，她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竟然也买到了紫珠酿？”
倒是瞧她了。
她那几坛都是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
廖嬷嬷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毕竟这酒可是老爷让人送来的，哪儿需要姑娘亲自去买。
慕子玥一进客厅，便瞧见了柳氏正端坐在主位上饮茶，“母亲怎么来了？”
淡淡的果香味传了过来，慕子玥这才发现她在饮酒，果酒酿好后，父亲便让人各送了一坛，每日嬷嬷都盯得紧，只准她喝半杯。
她自己还没喝过瘾，柳氏倒喝上了。
柳氏端着酒杯的手一顿，这才想起正事，她实在好这一口，一饮而尽后，才放下酒杯，道：“让丫鬟都退下吧。”
慕子玥倒是有些好奇了，什么事是丫鬟不能听的？
莫非又想作妖？
慕子玥笑盈盈道：“无碍，母亲但无妨，这些丫鬟都是廖嬷嬷一手调教的，原本在慎修堂伺候，最重规矩，什么都不会往外的。”
柳氏最烦她这副笑嘻嘻的模样，当初刚入府时，可不这样。
那时要多怯懦就多怯懦，如今有了人撑腰，便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当真是让意。
可恶。
慕子玥打定了主意不让丫鬟退下，柳氏也懒得与她虚与委蛇，直接切入了正题：“是这样，下个月便是你祖母的生辰，你可备好了生辰礼？若是没有，咱们母女可以一道去珠宝阁瞧瞧。”
慕子玥眨眼，这老巫婆突然示好，不会是在惦记她的银票吧？
慕子玥乌黑莹润的眼睫轻轻颤动，唇边漾开一抹笑，“母亲还是和慕子珞一道去吧，我已经备好了礼物。”
柳氏有些惊讶，“备好了？你准备的什么？你祖母贵为大长公主，自幼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寻常东西可入不了她的眼。”
“放心，不是寻常东西，祖母肯定会喜欢的。”
她轻飘飘一句敷衍了过去，根本没透露自己准备了什么，柳氏只觉胸中一股闷气堵上来，平日万般自持的涵养，遇上此人，总能尽数溃破。
慕子玥托腮，懒洋洋道：“母亲有话，不妨直言，此处又没有外人。”
“既如此，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瞧上一座红珊瑚树，是海外的珍品，底座镶各色宝石，珊瑚枝杈上还点缀金质寿桃、仙鹤饰件，你祖母肯定喜欢。”
那株红珊瑚自海道灾京城之时，柳氏便一眼相中，只是此物价值不菲，她手头银钱调度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没能将它收入府郑
恰好赶上了大长公主寿辰，她也没几年活头了，就算送给了她，以后还不是自己的？
柳氏循循善诱道：“我之前不是给了你两万两吗？母亲手头有些紧，你先帮我出七千两吧，你常年不在府里，这是第一次给她老人家祝寿，也算聊表孝心了。以后有了银钱，我再还你。”
“孝敬祖母是应该的，咱们母女间，哪还用得着借……”
柳氏心中一喜，就猜她抹不开面子拒绝，下一刻，就听她叹息一声，“可是娘亲，我也没钱呀，我当真是有心无力，你还是找慕子珞借吧，她手里肯定有钱。”
柳氏心头的喜意瞬间散了个干净，心口一阵憋闷，她没忍住拍了一下桌子，“没钱？我给了你两万两！如今只是找你借七千两，你怎会没钱？”
“我都给爹爹了。”
完，慕子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她眉眼弯起，笑嘻嘻开口，“母亲估计也舍不得找慕子珞借钱，幸亏你房中好东西多，随便卖一件，就能凑够银子，祖母肯定喜欢这座红珊瑚，您最后若退而求其次，选了旁的，传到她耳中，也不好听，母亲还是赶紧凑钱去吧。我还要习武，就不送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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