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酒下肚，饭桌上的话渐渐多了。
顾望得兴起，南地北，什么都扯。
起他跟赵思齐认识那会，打算不念书了，打包几件衣服准备跟着赵思齐的哥哥去南方打工。
结果倒霉，被他爸发现，给他一顿毒打，后面勉强回到学校，他俩就一起闯祸，一块挨揍，那时候他俩初三。
后面聊着聊着，话题又落回徐升阳身上。
顾望往椅背上一靠，笑起来，看向雏：“雏，你不知道吧，老徐看着好像挺安静的，其实背地里闷骚死了，你瞧瞧他打扮得，跟花孔雀似的。”
“还不止这个。”顾望来了兴致，把烟给点上了，“你闻没闻见，他身上是香的，我认识的男的身上不是臭的就不错了。”
赵思齐也跟着轻笑两声：“他特能装，你有没有觉得他装得好像比我们大很多似的。”
雏慢慢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徐升阳。
他没喝多少，意识清醒可那双眼睛，却有点涣散。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她，浅浅地笑了一下。
赵思齐醉醺醺的：“他藏的挺深的，开始都不知道他暗恋你……就元旦吧，应该是元旦那吧……”
后来酒越喝越多，顾望和赵思齐东倒西歪，话都不清了。
徐升阳把两个人就近安顿在旅馆，雏等在路边，无聊踢着石子。
夜风有点凉，直往人衣领里灌，她回想徐升阳为她做的事，心里沉甸甸的。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从外套口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半，时间还早。
她等了有十分钟左右，徐升阳才从旅馆出来，雏看了眼他有点散漫的眸子问：“你喝不少，头晕不晕？”
“不晕，雏。”
“那有没有哪里难受？”
“也没。”
“那你……”她想了想，“那我送你回家吧。”
“啊……”徐升阳感觉自己听错了，“送我回家吗？”
雏很认真地点了下头，开口道：“是啊。”
“你喝酒了，不能骑车，我也不会骑车，我只能陪你走回去。”
徐升阳低声开口，带着笑：“好啊。”
雏点了下头，抿着唇和他并肩走在道上，不知道什么。
沉默片刻，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他好像有点热，把头上帽子拿掉了，红发乱糟糟的，任由风吹着。
侧脸五官还挺立体，鼻梁高，下颌线清晰，嘴巴薄，眉眼和他妈妈一样深邃。
雏开口问：“……你明做什么呢？”
徐升阳看她：“你有什么打算？”
雏摇头：“我尽快把作业搞完，然后去找你，具体做什么，我晚上回去想想吧。”
“不用太勉强自己。”徐升阳扯了扯唇角笑了声，“雏，你真的不用这样，这不像你。”
“我没有勉强。”雏摇头，“徐升阳你教我吧，教我怎么跟你相处。”
雏看了眼他长长的手指，上前握住，“这样，你会不会开心点？”
“雏……”
徐升阳能感觉到，这些，她很急洽刻意地跟自己亲近，她对他的关心里掺杂了太多杂质。
或许是顾湘跟她坦白了一切，她怜悯自己，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有点心痛，但他不想去深究。
他不想管雏是不是真正地喜欢自己，他只需要她安静地待在身边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想要的，就是现在，现在的雏。
他反握雏的手，雏手指尖冰凉，他一点一点摩挲着，想给她捂热，然后苦涩笑笑：“我很开心，雏。”
他声音太低了，雏抬起脸看他，他眼神也变得深沉。
“你开心就好。”雏看向别处，“你是回你自己家，还是去照相馆？”
“照相馆。”
“你不回家吗？你妈妈腿脚不方便，家里有人照顾她吗？”
“有人照顾她。”
“你家很有钱吗？”
“就那样。”徐升阳摇摇头，“给你花，足够了。”
“所以那些饰品，包括那条金手链也是你送的？”
徐升阳“嗯”了声，“当时给你写信，你一直没动静，我等得有点心烦了，去学校堵你。”
“你问我可不可以给你补习，后来，我想我得拿出点诚意，就去城里挑了条手链，然后告诉你，十几块钱。”
雏抿了下唇，盯着两人影子：“……你在我印象里，变化挺大的。”
“是吗？”徐升阳握紧她的手，“如果我不改变，我想，你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雏抬眼瞧他，他扯着唇角，笑得让人涩疼：“雏，你真不好追……我快被折磨死了，你知道吗？”
雏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话，她察觉到，徐升阳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她看了眼他，徐升阳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漆黑的眸子压抑得厉害。
燥热的体温从他的手指传到雏皮肤上，一路上她都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心头却沉甸甸的。
到家她已经是手心冒汗，她坐在写字台前，捧着脸对着外面发呆，心里有些闷。
她拿起手机给姚桃发了条短信，姚桃惊得从床上坐起来，几乎秒回：处对象能干嘛，亲亲嘴，牵牵手啊。
雏：认真点。
姚桃：看电影啊，逛街，吃饭，你问这个干嘛？
雏：没干嘛，就随便问问，有点好奇。
姚桃：你还好奇这个？怎么了？春心萌动？秦屿跟你告白了？
雏已经分不清自己和姚桃到底谁更愚钝了，自称看过无数偶像剧、自诩累积了丰富恋爱经验的少女，对此事还完全蒙在鼓里。
雏随便发了表情敷衍过去，放下手机，把身子缩在被子里。
夜静悄悄的，她闭着眼却睡不着，索性爬起来看书学习，次日她六点起，下楼进了厨房，坐在灶前往火堆里扔柴火。
外婆睡得迷迷瞪瞪望了眼：“水都要烧干了。”
雏立马反应过来，给锅里添了一瓢水。
“想造反啊？差点给房子点了。”
“不敢。”雏往锅里扔面条。
外婆皱皱眉看她：“昨晚没睡？”
“睡不着。”
“好好的，怎么睡不着？”
雏意兴阑珊地又往锅里扔了把青菜：“年轻的有点心事很正常啊。”
外婆瞟了眼她那锅面，感觉不能吃了，：“我带你去你李叔那下馆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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