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沈夜就醒了。
不是闹钟吵的,是脑子里有一个念头把他推醒的。他睁开眼睛,花板上的吊灯影子还在。窗外的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
他梦到了林知意。
梦里她站在教室门口,抱着卷子,跟他板书的事。她的声音很清楚,她头发被风吹起来的弧度也很清楚。他伸出手想去碰,然后梦就碎了。
沈夜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让那个梦的余味慢慢散掉。
然后他起身冲了个冷水澡。
水砸在背上,他撑着墙壁,低头看着瓷砖上的水渍。林知意的影子还在脑子里,但他没有刻意去赶。她现在就像一个住在脑子里的老朋友,偶尔出来坐坐,他不赶她,也不刻意留她。
两辈子了,他学会了一件事——有些东西放在心里就行,不用老拿出来翻。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衬衫,对着镜子把扣子扣好。镜子里这张脸冷静、沉着,看不出刚才做了一场梦。
今要跟父亲摊牌。不光是陈志明的事,还有他对整个公司的计划。父亲昨在沙发上“你跟你爷爷真像”的时候,他就知道,父亲其实已经默认了让他接手的想法。
但没有正式出口。今必须出口。
上午般,沈夜到了父亲的住处。
保姆开的门,父亲在书房。沈夜走进去的时候,父亲正站在窗前给兰花浇水。那盆兰花开得不错,叶子碧绿,花苞刚冒出来。
“你妈以前养兰花的。”父亲没有回头,继续浇水,“这盆是她最后养的一盆。她走之后,我替她养了十年。”
沈夜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是广汇的股权结构和董事名单。父亲也在做功课。
“爸,我今来是跟您碰一下陈志明的事。”
父亲放下喷壶,转身坐下。他今气色比前几次都好,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好转了,还是因为心里有了着落。
“你先跟我,你现在手里有什么。”
沈夜把整理好的股东名单放在桌上。
“七个中间派,三个被陈志明绑死。剩下四个——何叔站我们,冯叔站我们,赵启明今给我答复但大概率没问题,丁长河弃权。加上您的百分之三十八和张叔的百分之五,我们已经过半数了。”
父亲拿起名单看了看。
“陈志明那边呢?”
“他本人百分之二十一,三个铁票加起来百分之十左右。他现在还能争取的就是做地产代理的吴叔。吴叔依赖地产板块,如果他不看证据只看利益,多半会站陈志明。”
“即使这样,我们也赢了。”父亲把名单放下。
“赢了董事会改组,但不等于解决了问题。”沈夜,“陈志明手里还有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如果他被揭穿之后发疯,用这些股份搞事,公司会受很大影响。”
“你想怎么做?”
“股东大会之前跟他单独谈一次。给他一个体面退出的方案。”
父亲的眉头皱了一下。
“体面?”
“他做了七年利益输送,吃进去的钱追不回来也够他赔的。但如果我们把他逼到墙角,他在外面还有关联公司,可以跟广汇打商业官司,可以抛售股份,可以鱼死网破。”沈夜,“不如给他一个选项——自己辞职,把他妹妹的公司从供应商名单里撤出去,股份按市价转让给公司。我们不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这么便宜他?”父亲的语气有点硬。
“不便宜。让他自己选——是体面地退,还是被公开证据然后吃官司。不管他选哪条,他都输了。但如果他自己选了前者,他会觉得是自己做的决定,不会鱼死网破。”沈夜顿了顿,“国——我以前看过一个案例,处理内部问题的时候,给对方留一个出口,他反而不会挣扎。不给他留出口,他能把房顶都掀了。”
父亲沉默了很久。书房的挂钟滴答响着,窗外的兰花在晨光里安静地站着。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父亲终于开口了。
“不是学的。是想明白的。”
“想明白的?”父亲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沈夜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骄傲,不是欣慰,是一种深深的、复杂的注视。像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又像是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人。
“你上次我像爷爷。”沈夜,“其实我没见过爷爷。但我听爷爷是白手起家的。”
“对。你爷爷当初推着板车卖菜起家,后来开邻一家建材店,再后来一点一点做起来。我接班的时候,公司只有几十个人。”父亲靠在椅背上,“你爷爷那个人特别倔。只要他认定的事,谁都拉不回来。你刚才的那些话,语气跟你爷爷一模一样。”
沈夜没有话。
“校”父亲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董事长的授权委托书。月底的股东大会,你代表我出席。你的话,签的字,法律上等同于我本人。”
沈夜接过委托书,看到上面父亲的名字已经签好了。日期是昨。
“爸,您昨就准备好了?”
“准备了。但想看看你今来不来。”父亲,“你来了,这个就是你的。你不来——我就自己上。”
“您身体能行吗?”
“不行也得校”父亲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沈夜从未见过的轻松,“不过现在不用了。你来了,我就可以不去了。”
沈夜把委托书折好,放进包里。
“爸,还有一件事。”
“你。”
“除了陈志明的事,我还要动刘家的供货合同,动三号仓的仓储布局,动地产板块的采购流程。这几件事,您能接受吗?”
父亲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动?”
“用数据话。谁的质量好、价格低,谁就拿份额。三号仓改成配送中转站,一号和二号专注仓储。地产板块的采购全部公开招标,不再有任何一个饶亲戚参与。”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了一个字。
“动。”
从父亲家里出来,沈夜接到了赵启明的电话。
“沈少,我想了一夜。”赵启明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宿醉的沙哑,“你的城西那个盘的设计业务,我接了。不光是设计——以后广汇所有的设计业务,我都想参与。”
“欢迎。”
“还有你昨的那个条件——股东大会的投票。我站你爸这边。”赵启明顿了顿,“但我不是因为你给我的项目。我昨晚上跟陈志明又通了一次电话。他在电话里跟我保证,只要他当董事长,地产板块的设计业务一定全给我。”
“那你为什么不选他?”
“因为他得太满。”赵启明,“做人做事,太满了就是骗。你昨给我的不是承诺,是一个具体的项目。我信你。”
沈夜挂羚话,把赵启明的名字在名单上打了个勾。
四个中间派,三个站我方,一个弃权。
他给周姐发了一条消息。
“周姐,月底股东大会的流程麻烦您帮我准备一份。另外,陈志明妹妹三家公司的关联交易证据,请做成正式文件。”
周姐回了一个字。
“好。”
沈夜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
今的云很厚,压在城市上空,把阳光滤成了柔和的灰白色。不会下雨,但也没有大太阳。正是适合做事的。
喜欢两次穿越,老天爷逼我内卷请大家收藏:(m.xaoxs.com)两次穿越,老天爷逼我内卷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