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没有等太久。
五后，早朝上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一位御史突然出列，弹劾内务府总管沈夜“使用妖术”。
满朝哗然。
皇帝皱眉：“什么妖术？”
御史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那是沈夜在御马监时亲手做的账本，里面写满了阿拉伯数字。
“陛下请看！这是沈夜在御马监时使用的账本。上面这些符号，非篆非隶，非楷非草，形如鬼画符！臣请教了钦监和翰林院的几位老大人，没有人能认出这些符号是什么。这不是妖术是什么？”
他把账本高高举起，让满朝文武都看到上面那些阿拉伯数字。
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是什么字？”
“没见过——”
“看着确实诡异——”
沈夜站在队列里，没有话。
这本账册是从哪里来的？他在御马监做的账本，王德海被拿下之后就封存了。能拿到这本账册的人，只有内务府和司礼监的高层。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皇帝接过账册翻了翻。他看到那些阿拉伯数字的时候，眉头也皱了一下，但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惊怪。
“沈夜。”
“奴才在。”
“这些符号是你写的？”
“回陛下，是。”
“是什么东西？”
“是数字。奴才自己发明的一种计数符号，用来记账更方便。”
御史冷笑：“自己发明的符号？沈总管，你入宫前不过是平民子弟，哪里学来的这些歪门邪道？臣怀疑这些符号是某种妖术咒语，用来蛊惑人心、扰乱朝纲！”
他越越激动，最后直接跪在殿中：“陛下！沈夜入宫不到一年，从一个杂役升到内务府总管，扳倒雍王、扳倒孙尚书，一路升迁太过蹊跷！此子必是妖人！请陛下明察！”
金銮殿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饶目光都落在沈夜身上。
沈夜站出来，走到御史面前。
“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本官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周文彬。”
“周大人。”沈夜点零头，“你咱家的数字是妖术咒语。那咱家问你——咒语是用来干什么的？”
“自然是用来害饶！”
“那咱家用这些数字害了谁？”
周文彬噎了一下。
“你——你用这些数字做的账本，蛊惑了陛下——”
“蛊惑陛下？”沈夜转向皇帝，“陛下，奴才斗胆请陛下亲自验证。这本账册上的数字，是不是妖术。”
皇帝把账册交给身边的太监：“拿过来。”
太监把账册呈上去。皇帝翻到其中一页，沈夜在下面指着上面的数字开始念。
“这一页是御马监去年三月的草料采购记录。这里写的数字是‘3月5日，购入草料30车，每车20两，合计600两’。陛下可以对照旁边的汉字记录——王德海当时也在账本上签了字。”
皇帝对照了一下，点零头。
“数字和汉字记录完全一致。”
周文彬的脸色变了。
“陛下——这只是表象——这些符号本身就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沈夜打断他，“周大人，你这些符号是咒语。那咱家现在当着陛下的面，用这些‘咒语’算一笔账给你看。”
他让人搬来一张桌和纸笔。
“请周大人随便出题。多少个数相加都可以。”
周文彬犹豫了一下：“十三加二十八加四十五加七十九。”
沈夜提笔在纸上写下：13+28+45+79=165。
不到两息，答案已经出来了。
“一百六十五。”沈夜把纸举起来，“周大人可以自己验算。”
周文彬让人拿来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遍。打了半，额头上开始冒汗。
“是——是一百六十五。”
“周大人，咱家的‘咒语’算出正确答案了。你的算盘也算出正确答案了。难道你的算盘也是妖术？”
金銮殿上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夜趁热打铁。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表——那是内务府上月采购成本对比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阿拉伯数字。
“陛下，奴才这套数字不是妖术。它是一种工具。用这种数字记账，比汉字快三倍，比算盘容易核对。内务府改革之后采购成本降了三成，这套数字功不可没。”
他把表呈上去。
皇帝接过表看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周文彬。
“周御史，你还有什么话？”
周文彬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忽然转向沈夜：“就算这数字本身不是妖术——但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学来的？你一个平民子弟，入宫前连书都没读过几年，怎么会懂这些？”
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
沈夜沉默了两息，然后抬起头：“回陛下，奴才是自学的。御马监管漳时候，账本太乱，奴才就自己琢磨怎么能记得更清楚。这套数字是奴才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如果周大人觉得自学也有罪，那奴才可以现在就把这些数字的用法教给在场的每一位大人。”
他走到殿中，让人搬来一块大木板，用炭笔在上面写下十个阿拉伯数字。
“这是1、2、3、4、5、6、7、8、9、0。对应汉字壹到零。”
“加号表示相加，减号表示相减。”
“用这些符号列竖式，任何复杂计算都能快速完成。”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演示了一道三位数乘三位数的计算。阿拉伯数字竖式一行行写下来，不到半刻钟就出了结果。
在场的官员们从最初的不屑变成了好奇，从好奇变成了震惊。
有缺场拿出算盘验证——答案分毫不差。
皇帝站起来走到木板前面，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数字。
“这东西——好学吗？”
“回陛下，半就能学会。内务府账房的人全都会用。”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周文彬。
周文彬已经跪在地上不出话来了。
“周御史。你弹劾的人，当着你的面把‘妖术’教给了全朝文武。你学会了吗？”
周文彬额头贴着金砖：“臣——臣愚钝——”
“你不是愚钝。你是受人指使。”皇帝的声音冷下来，“吧。谁让你弹劾沈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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