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无忌体内开始爆动时,张三丰像幽灵一般,凭空出现。
他走到张无忌面前,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按在孩子的后心。
那股狂爆的真气,从张无忌的体内涌出。
可张三丰的就这么轻轻的一按,竟像是游子归了家,温顺得不像话。
张三丰闭着眼,感受了片刻,缓缓睁开。
无忌。
你记住今日,认真感受。
你往后练功,莫丢了这团火。
丢了火,九阳便是死气。
守着火,九阳便生生不息。
张无忌仰着脸,用力点头,眼眶红红的:
太师父,无忌记住了。
无忌绝不丢。
张三丰伸手,替他拍掉肩上的落雪,白须在风雪中一动,轻声道:
好孩子。
霍山站在旁边,对于张三丰的突然现身,一点都不惊讶。
他看着这一老一,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满是感慨的笑:
张真人。
老夫活了一百二十年。
今日才算明白,什么叫九阳自我而生。
不是功法生了这孩子。
是这孩子,生了这门功法。莫不是这孩子有什么特殊体质?
张三丰脸上的笑容怎么的遮不住,他这徒孙不愧是原剧中的主角,气动之子。
而且这体质也与常人不同,原着中可没这个,倒是有点像前世的纯阳圣体。
……
腊月初八。
武当山的雪,下得更大了。
这一日清晨,霍山正窝在紫霄宫东侧的静室里,捧着一壶热茶,跟张三丰下棋。
霍山把一枚黑子往棋盘上一拍,脖子一梗:
将军!
张真人,你输了!
哈哈、老夫今日总算赢你一局!
霍山笑得像个孩子一样,要知道在武当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下棋胜了。
张三丰捻着白子,笑得白须都在抖:
霍教主,你这棋子不对吧,你是不是又偷了老道两枚?
放屁!
霍山一瞪眼,那张老脸涨得通红:
老夫堂堂波斯明教教主,一百二十多岁了,岂会会偷你棋子?
老夫这是凭本事赢的!
两人正斗嘴。
院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大宝树王一身风雪,手里死死攥着一封用油纸包了三层的信,脸色发白,大步冲了进来:
教主!
急信!
波斯总坛,八百里加急!
霍山捏着棋子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那刚刚还因为赢了一局棋而亮起来的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急信?
谁送来的?
是……是副教主刘震山。
大宝树王单膝跪地,双手把信高举过头顶,声音发颤:
刘副教主,总坛出了大事。
他快压不住了。
请教主……即刻回波斯,主持大局!
霍山没接信。
他坐在那里,捏着那枚黑子,捏了很久。
久到那枚棋子的边缘,都被他枯瘦的手指,捏出了一道细缝。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老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垮了下去。
不爽,很不爽,极其不爽。
霍山把那枚黑子,地一声,拍在棋盘上。
那枚棋子,竟被他一掌拍碎,碎成了四五块。
他娘的!
老怪物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身边的石凳,一声巨响:
老夫这才住了几安生日子?
茶刚喝出味!
棋刚赢了一局,还想着后面大杀四方呢!
那娃娃的九阳真气刚归元!
老夫正打算,开春教他两站踢雪迷眼】!
这就来急信了?
他越越气,背着手,在静室里来回转圈,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刘振山那崽子,干什么吃的?
老夫把总坛交给他,能有什么大事,他还解决不了?
还有那帮长老!一个个吃干饭的!
老夫在的时候,一个个跪着喊教主;老夫一走,连个事都压不住?!
张三丰站在一旁,白须在晨风中一动,没有劝,只是静静看着他发火。
霍山骂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骂到最后,他一屁股坐回石凳上,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茶,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那股怒气,慢慢化作了一片深沉的、认命似的无奈。
张真人。
老夫……得走了。
张三丰走上前,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平和:
教中有事,霍教主自当回去。
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你我在武当这一场论道,老道记下了,以后有时间是,随时都可以来。
霍山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有抱怨,有可惜,还有一丝……不出的留恋:
张真人。
老夫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来。
老夫那局棋,才赢了你一盘,我还没赢够呢。
张三丰笑:
账,老道给你记着。
你来一次,老道便还你一盘。
直到你还清为止。
霍山了一声,可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却浮起了一层暖意。
他站起身,接过那封急信,枯瘦的手指,缓缓拆开。
信上的波斯文,密密麻麻。
他越看,那张老脸,越沉。
看到最后,他地一声把信往桌上一拍,枯瘦的手指,死死按在信纸上,指节泛白。
总坛那帮崽子……
老夫再不回去,圣火令,怕是要被人抢去点火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那股熟悉的、属于教主的锐利:
大宝树王!
属下在!
四宝树王!
属下在!
传令下去,收拾行装。
明日一早,下山,回波斯!
……
腊月初九,第二一大晨。
武当山门前,雪下了一夜,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张三丰率领武当上下,全都到了山门。
宋远桥、张松溪、莫声谷、张翠山、殷素素,还有一众武当弟子,整整齐齐地站着。
张无忌站在最前面,的身子裹着厚棉坎肩,眼睛红红的,死死盯着那个黑袍身影。
霍山今没穿那件总是皱巴巴的黑袍。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紫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那张满是褶子、光溜溜下巴的老脸上,没了往日的赖皮,只剩下一片郑重。
六枚圣火令,被他贴身收在怀里。
他走到张三丰面前,停下。
两个老人,隔着一步的距离,遥遥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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