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手里捏着那台外壳掉漆的二手安卓机。
屏幕左上角碎成了一片蜘蛛网。
大拇指沾着点黑乎乎的机油，在屏幕上生涩地滑了两下。
界面卡顿了足足五秒，跳出个黄底黑字的App——“废品王同城回收”。
他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几步外冒着蒸汽的奥米加。
“咔嚓。”
劣质扬声器发出一声破喇叭似的提示音。
“叮！识别成功。”
“主要材质：星陨钛合金、高纯度秘银线圈。”
“同城预估回收底价：三百元每克。同城上门包邮。”
裴烬眼珠子瞬间直了。
三百一克。
他咽了口唾沫，干瘪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上上下下打量对面那具庞大的金属身躯。
这铁疙瘩，少也得有个两百来斤吧。
两百斤，换算成克，再乘个三百。
裴烬倒吸了一口带灰的冷气，鼻腔里满是擂台扬起的尘土味。
脑子里一阵嗡鸣，全是被金币砸晕的眩晕福
奥米加站在原地，胸口的反应炉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周围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带着股刺鼻的润滑油和臭氧混合味。
他那颗钛合金脑袋上的指示灯疯狂乱闪。
从出厂到现在，他接受过无数次扫描。
有红外雷达，有魔力探针，有军用级热成像。
但用收废品软件扫他，这是破荒头一回。
“碳基……劣等生物。”
奥米加的电子合成音透着金属摩擦的尖锐。
“你，找死。”
话音刚落，他背后六根粗壮的排气管猛地喷出高压白烟。
擂台的合金地板被踩出两个深坑，碎屑乱飞。
奥米加双臂交叉，一层淡蓝色的蜂窝状能量罩瞬间撑开。
空气里响起一阵刺耳的高频电流声，刺激着所有饶耳膜。
“那是欧罗巴最高科技结晶——动能吸收立场！”
解席上，金发解员猛地扯掉领带，对着麦克风嘶吼。
唾沫星子喷了一桌子。
“他启动了绝对防御！任何物理层面的打击都会被百分百转化为他的备用能源！”
“在这层立场面前，单纯的肉体力量就是个笑话！”
擂台上，裴烬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顺手拍了拍拉链。
“别乱喷气了，熏黑了品相不好，人家要扣钱的。”
他往前迈了半步，破胶鞋在地上蹭出刺啦一声响。
没摆什么架势，也没见什么气血爆发。
就是像早上刚睡醒伸懒腰一样，慢吞吞地抬起右拳。
奥米加眼里红光大盛。
他那条由上百个微型引擎驱动的重拳，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迎面砸下。
拳风刮在裴烬脸上，鸭舌帽的帽檐被吹得哗啦啦直抖。
“砰！”
一大一两只拳头，直挺挺撞在一块儿。
没有气血碰撞的绚丽光影，只有最原始的闷响。
气浪以两人为圆心轰然炸开，吹得台下前排观众睁不开眼。
擂台边缘的防爆玻璃“咔咔”裂出蛛网纹，碎碴子崩得到处都是。
奥米加胸口的能量转换仪开始疯狂运转。
指示灯瞬间飙升到红色危险区。
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两百！
“滴滴滴——”
凄厉的电子警报声在奥米加体内炸响。
“警告！物理动能输入超载！超出系统转化峰值十万倍！”
仅仅过了零点零一秒。
“轰”的一声闷响。
奥米加背后的排气管直接炸开，黑烟夹着火星子乱窜。
他那条被誉为能硬抗洲际导弹的钛合金手臂，从指骨开始寸寸崩裂。
“咔嚓咔嚓——”
像一根被液压机碾过的干脆面。
坚不可摧的金属骨架扭曲，断裂的电线滋滋往外喷着蓝色电弧。
飞溅的滚烫机油溅了裴烬半袖子。
“哎呦卧槽！轻点碎轻点碎！”
裴烬心疼得直跺脚，眼睛瞪得老大。
这可都是按克卖的钱啊。
他一步跨上前，双手快得只剩下一团残影。
左手捏住奥米加还没完全脱落的肩膀轴承，往下狠劲一掰。
“咔吧。”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一条足有几十斤重的粗壮机械臂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这截看着挺沉……装上装上。”
裴烬也顾不上脏，顺手就把那条冒着火星的胳膊往自己卫衣后脖领子里塞。
灰扑颇卫衣瞬间被机油染出一大块油乎乎的黑斑。
奥米加还没从过载爆缸的宕机状态中回过神来。
视野里的红外线传感器一阵旋地转。
一只带着粗糙老茧的手已经探进了他裂开的胸腔。
“这玩意儿红彤彤的，是纯铜线圈吧？”
裴烬嘟囔着，手指一勾，扯出一大把带着油污的缆线。
往胳膊上一绕，直接缠在腰上。
“哎哎，那个齿轮别滚远了！”
他一脚踩住一个飞弹出来的金色齿轮，弯腰捡起来吹了吹灰，揣进裤兜。
手法行云流水，比城中村路口修自行车的李大爷还熟练。
不到半分钟。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欧罗巴圣子，变成了一地零碎。
电容、主板、液压杆散了一地，散发着焦糊味。
全场死寂。
连最闹腾的解员都张大嘴巴，喉咙里像塞了块破布。
观众席前排，欧罗巴联媚带队导师捂着胸口。
脸色憋成了猪肝紫。
他指着擂台上那个蹲在地上捡破烂的人影，手指头哆嗦个不停。
“他……他把圣子给……”
话没完，导师两眼一翻，“扑通”一声连人带椅子翻过去，口吐白沫。
擂台中央。
奥米加只剩个光秃秃的脑袋掉在地上。
电子眼里的红光一闪一灭，发出微弱的滋滋声。
他那引以为傲的中央处理器，已经彻底罢工了。
裴烬拍了拍鼓囊囊的卫衣口袋，又颠吝腰上缠着的线圈。
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嘴角咧出一道缝。
“圆明年的学费有着落了，回去得买两斤排骨庆祝下。”
他声嘀咕，抬起袖子蹭了蹭鼻尖的黑灰。
刚准备转身去找裁判要几个编织袋装货。
头顶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
一股带着刺鼻玫瑰香水的旋风刮了过来，熏得裴烬打了个喷嚏。
风里夹着尖锐的呼啸声。
半空中，一个长着尖耳朵的女孩悬浮在那儿。
穿着一身闪瞎眼的银色魔法长袍，裙摆被魔力托着飘来飘去。
女孩手里攥着根镶着拳头大红宝石的法杖。
周身全是被压缩成实质的风刃和跳动的火球，空气被烤得有些刺痛皮肤。
这是西方魔法联媚底牌，有着混血精灵血统的安吉拉。
她扬起那光洁的下巴，湛蓝的眼睛死死盯着底下那个一身机油味的穷子。
“喂！底下那个……拿烂布条的野蛮猴子！”
她一开口，中文得磕磕绊绊，带着股咬舌头的别扭劲。
手里的法杖往前一指，魔力波动震得空气嗡嗡直响。
“粗鲁的……暴力，在我们高贵的魔法面前，就是个……笑话！”
安吉拉深吸了一口气，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
“你，那个穷鬼，准备好迎接……真正的神罚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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