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啦——吱嘎。”
令人牙根发酸的金属齿轮咬合声，从欧罗巴联媚席位深处钻了出来。
那动静混着一股子刺鼻的工业机油味，硬生生盖过了全场乱哄哄的倒吸气声。
黑袍人慢吞吞地迈出步子，一脚踩在擂台边缘的特种合金板上。
“咚。”
坚硬的合金台面，像块被太阳晒软聊劣质黄油，直接凹下去一个两寸深的鞋印。
崩飞的几粒碎铁渣子，擦着裁判的燕尾服裤腿飞过去。
裁判腿肚子一抽，连滚带爬往台子外圈缩，皮鞋底在地上擦出黑印。
黑袍人一步一步往擂台中央走。
每迈一步，地盘就跟着颤一下，震得刚才被烧黑的地缝直往外喷死灰。
裴烬正低着头，两根指头捻着灰卫衣领口那个破洞的线头，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听到动静，他掀起耷拉着的眼皮。
黑袍人停在五步开外。
一只闪着冷银色金属光泽的手臂，从宽大的袖口里探出来。
指节完全是精密的齿轮和液压管拼凑成的。
“唰啦。”
黑袍被一把扯下，随手扔在满是狼藉的地上。
头顶那十几盏高功率聚光灯打在这人身上，晃出一片刺眼的银光。
裴烬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了下眼睛。
“卧槽……闪瞎老子了，你这抛光打蜡花了不少钱吧？”
广播喇叭里，解员的嗓子直接劈了个大叉。
“上、上来了！欧罗巴联媚底牌！地下机械神教的圣子——奥米加！”
解员喘着粗气，隔着麦克风都能听见他狂咽口水的动静。
“这、这可不是普通的半机械人……我的！资料显示，他的全身骨骼，甚至连五脏六腑！”
另一个专家的吼声抢过麦克风，震得音响直嗡嗡。
“全被替换成了传中的‘星陨钛合金’！”
“那是绝对免疫物理打击的神级金属！还能百分之百吸收动能转化为自身能量！”
“这是完克华夏队长那种反震体质的生克星啊！”
台下原本装死的西方带队导师们，这会儿全跟打了鸡血似的从折叠椅上弹了起来。
白鹰国那个光头教练挥着拳头，唾沫星子乱飞。
“废了他！奥米加！吸干他那点蛮力！让他把血吐干！”
樱岛国的领队也跟着叫唤，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砍断他的手脚！为大樱岛帝国的武士报仇！”
华夏备战区。
龙渊老头刚把那颗崩飞的金镶玉假牙从椅子缝里抠出来。
拿迷彩服袖口胡乱擦了两下，按回牙床上。
“呸呸……这铁疙瘩什么来头？那帮洋鬼子又搞科技狠活？”
旁边的光头参谋翻着平板资料，急得直冒虚汗，手指头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司令，这机器饶外装甲抗震级别爆表，还能吸能！”
他咽了口带土腥味的干沫子，“裴队长的物理反震对他恐怕不起作用啊！”
龙渊砸吧着嘴里那点渗出来的血腥味，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灰卫衣背影。
没吭声，但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
擂台上，温度唰地降了下来。
奥米加那双暗红色的机械义眼，锁死在裴烬脸上。
眼眶里发出细微的镜头对焦声，“滴滴、滴滴”。
“你的物理蛮力，对我无效。”
电子合成音冷冰冰的，没半点人味，像个破旧的自动播报机。
他微微抬起那条纯钛合金打造的右臂，液压杆发出“呲呲”的排气声。
白色的蒸汽顺着关节缝隙往外冒。
“我的身躯，是坚不可摧的完美造物。”
奥米加红色的眼珠子闪了两下。
“你那点可怜的动能，只会成为我驱动核心的养料，碳基生物的悲哀。”
裴烬没接茬。
他吸溜了一下被冷气激出来的清鼻涕，鼻翼抽动了两下。
死鱼眼在这具闪着银光的铁疙瘩上，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扫了两圈。
眼神渐渐变了味儿。
“星陨……啥合金？”
他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嘴里声念叨着，大拇指下意识地搓了搓食指的骨节。
这光泽。
这硬度。
这踩在地上砸出坑的分量福
他赶紧把沾着点油星子的手伸进卫衣兜里。
掏出那台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劣质马达在掌心里嗡嗡震得发麻。
大拇指在满是划痕的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点开了一个绿底白字、名桨废品同城回收速达”的二手App。
裴烬举起手机，镜头怼着对面摆着霸气造型的奥米加。
“哎哎，大兄弟，你先别动啊，站直点。”
他眯着一只眼，屏幕上闪过一道扫描识图的绿光。
“我扫个图识别一下你这材质，光线太暗了扫不上……”
“喀嚓。”
这破手机的系统没关快门声，在死寂的擂台上格外响亮。
奥米加机械眼里的红光闪烁频率瞬间加快。
体内的冷却风扇呜呜转了起来，似乎主板的cpU有点处理不了这荒诞的一幕。
“你在……进行什么无意义的低级碳基行为？”
裴烬根本没搭理他。
他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废金属预估回收价。
呼吸瞬间急促了。
鼻孔往外扑哧扑哧喷着热气，胸膛起伏的幅度大得吓人。
眼底那抹抠搜的绿光，直接爆成了俩高瓦数探照灯。
“乖乖……系统预估一克能卖三百多？”
裴烬拿手指头死命点着屏幕，生怕自己数错了一个零。
“这特么比千足金还贵啊……发财了发财了……”
他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破胶鞋往前蹭了半步。
鞋底踩碎了一块防弹玻璃的碎碴子，发出嘎吱的脆响。
他仰起脖子，盯着奥米加那颗闪亮的钛合金脑袋。
嘴角往两边扯开，露出白惨惨的后槽牙。
笑容里透着股屠夫看见年猪的狂热劲儿。
“那啥，打个商量呗。”
裴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珠子在这堆金属上滴溜溜乱转。
“你这身铁皮，连带肚子里那些零碎零件……算上你那个还会发光的眼珠子。”
他咽了口口水，“脱光了上秤……一共得有多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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