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生完第二晚上，周佳怡带瓜来了。
瓜穿了一件蓝色的薄外套，手里攥着一袋旺仔馒头，看见球球也在，跟球球抱了一下。
“叫丈母娘。”周佳怡推了推他后背。
瓜看了一眼苗苗，声：“丈母娘。”
苗苗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好了一些，笑了：“哎，哈哈哈哈哈”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
周佳怡摸了摸瓜头“跟大舅哥玩吧，别闹啊。”
话还没完，瓜就被球球拉到了角落里，不知道在翻什么。
周佳怡低头看了一眼床里那个女孩，她安安静静地睡着，脸皱皱的，像个老头。弯腰看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来。
“想好名字了吗。”
“好好，陈越想的。”
“好好，”周佳怡“嗯，好好妹妹”
苗苗笑了一下，没有再话，低头看着床里的女儿。周佳怡站在旁边，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过去。窗外的已经暗下来了，病房里的灯亮着，床边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瓜和球球蹲在角落，不知道在笑什么，声音不大，闷闷的。
那之后，日子又回到各自的轨道上。周佳怡正式调到了中院，搬回了婚房，离两家父母都近。离苏敏家10分钟，方桂珍家5分钟，周卫东开玩笑“早知道你结了婚还回，你当时结婚我就不该哭。”
瓜在客厅地板上堆积木。江屹坐在旁边看书，背靠着沙发，一只手搁在膝盖上，看瓜把积木垒高、推倒、再垒高。
周佳怡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摞旧书，走到书架前准备整理。
你什么时候走？她背对着他问，语气是随意的那种。
明早上。
哼，你这次消失几个月。
四个月。
她没有回头。站在椅子上把手里那摞书放到书架最上层。
周佳怡手里翻着一本书，你这本书不要我丢了啊，这么旧。
话还没完，她就丢地上了，一张照片从书里掉出来。周佳怡远远看着是个女孩子照片。
她一脸坏笑看着江屹“江屹完了，前女友照片藏书里被我发现了。”
她从板凳上跳下来，捡起来——一个女孩子扎马尾，在逗猫。边角起了毛，像被摩挲过很多次。“这不是我吗”
这你的书？照片你在哪弄的？
江屹没接话，过了两秒才：“你十六岁那年，你爸从广州调回北京，聚会的时候我拍的。”
“好哇，你那个时候就对我图谋不轨了。”她抬头看着他。
“不止那个时候。”江屹的声音低下去，手从她下巴滑到后颈，拇指在她耳后停了一下，才吻下来。
身后一声——积木洒了。
然后是咚咚吣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只手拽住了周佳怡的衣角，使劲往后拉。
妈妈亲瓜！别亲爸爸！
瓜脸都憋红了，挤进两个人中间，把周佳怡往后推了一步，然后转头拉住江屹的裤子，使劲往门口拽。
爸爸走！爸爸走！
江屹低头看着这个刚到他膝盖的东西，弯腰把他抱起来。
江承夕，我现在就给你送奶奶家玩一下。
瓜扭头看周佳怡，伸出两只手，扯着嗓子喊：“妈妈——救我——救我——”
江屹抱着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等我。
门关上了。屋里安静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又看了一眼关上的门，笑了一下，把照片夹回了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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