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雨刚停。
一切看起来都是一个美好的、崭新的早晨。
但夏知暖的早晨,一点都不美好。
她从被窝里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夜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让她眯了眯眼。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然后她的手机红了。
不是手机壳红了,是屏幕上的内容让她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刚睡醒的迷糊”变成了“震惊”,再到“顺从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事情是这样的。
昨晚被那些黑影吓得够呛之后,夏知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一闭眼就感觉墙角有东西在蠕动,一翻身就觉得被子里有什么湿冷的东西贴着腿。
星虽然一直窝在她枕头边陪着她,但那股后劲儿实在太大了,她的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反复播放着某些她不想回想的画面。
“不行不行不协…不能再想了……”
她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最后决定找个办法转移注意力。
她不想再听到那些让人伤心的声音了——不想听到风声像有人在哭,不想听到水管里的水流声像有人在……,不想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有人在敲……。
她需要一个能让她暂时忘记这些烦心事的东西。
于是她打开了直播平台。
首页推荐栏里,正好有一个游戏的比赛直播。
这款游戏她虽然算不上高手,但规则和基本玩法还是看得懂的——毕竟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也跟着室友看过几场比赛,凑过几次热闹。
屏幕上,两支队伍正在进行激烈的对战,解员的语速飞快,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而过。
夏知暖看了一眼竞猜,顿时来了兴趣。
“一号种子和二号种子打两个捞比?这怎么想都不会输吧!”
她自言自语着,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老实的赚积分,很无聊啊!对吧,对吧
在她看来,这场比赛的结果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排名靠前的两支队伍打两支排名垫底的队伍,那不是碾压局是什么?
闭着眼睛都知道谁会赢。
她翻了翻直播间的竞猜板块,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把自己攒的一点积分分别押给了这两支排名靠前的队伍。
她觉得这简直是白捡的福利,稳赚不赔的买卖,不押白不押。
然后她就安心地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就睡了,比赛是真的喂谢特,无聊的让人困了……
比赛的进程,就是被抽陀螺,看的让人犯困啊!
困~~~
困~~
困~
夏知暖看得无聊入睡了。
然后她一醒,局势突然变了。
她压的队伍啊,辅助太装了,ad纯混子,中单隐身了,上单是…失忆上……
还有被对面抓住机会一波反打,直接团灭。
对面的捞比队伍趁势拿下大龙,一路推平高地,完成了不可思议的翻盘。
“什么?!”
“这都什么啊!”
夏知暖瞪大了眼睛,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仟—就这么输了?输给了一支排名垫底的捞比队伍?这剧本不对吧?!
她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没关系,至少她还好回本了,虽然赚得少零,但总比亏了好。
多亏了真爱粉了是……
赚了20分~~
“不过,这怎么也是四条区啊!”
夏知暖不是记得前面魔都的比赛,不是就有四条区在蠕动了吗?
夏知暖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被吓就算了,压个比赛都能这样,于是一脸不悦的起了床,换上了衣服……
但还是不想离开被子大饶温暖乡!
脸上写满了“这个世界是不是在针对我”的表情。
“我不明白……”
夏知暖瘫回床上,把手机扣在胸口,望着花板,眼神空洞。
“一号种子打捞比,怎么输的?二号种子打捞比,怎么也能输?这游戏到底是谁在赢啊……”
星从枕头边探出脑袋,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发出一声安慰般的低鸣。
“星你,是不是这个世界在针对我?”夏知暖偏过头,看着星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昨晚被黑影吓,看个比赛压个输赢都这样……我今是不是不应该起床啊?”
星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轻轻地叫了一声。
“你也觉得我不该起床对吧……”夏知暖叹了口气,重新把目光投向花板,“那我今就在床上躺一好了,哪儿也不去,什么都不干,不和任何人话……这样总不会再出事了吧?”
她话音刚落,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原来是闹钟响了
这倒是提醒她了
夏知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看了一眼手机。
“对了,遥遥今怎么不叫我?”
“平时她不是最早起的那个吗?难道她也赖床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有点坐不住了。
苏星遥可不是那种会睡懒觉的人啊,除非……
“我得去看看……”
“……但不想起啊!”
她整个人又重新陷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花板。
床以外的地方都是远方,手够不到的地方都是他乡。
这句话简直就是她此刻的人生写照。
她想去看看苏星遥的情况,但她真的不想离开这张温暖舒适的床。
昨晚上被那些黑影折腾得够呛,后来又因为看比赛亏了钱,身心俱疲,现在这张床就是她最后的堡垒。
离开它,就意味着要面对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
怎么办?
夏知暖的目光开始在房间里游移,寻找可能的解决方案。窗帘、衣柜、台灯、枕头边的星……
等等。
星。
她的目光定格在那个蓝色的家伙身上。
星正趴在枕头边上,尾巴轻轻摇晃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自己的抽象主人又要耍什么宝了。
夏知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这不就有个可以跑腿的吗!
“星啊……”
星的一听耳朵动了动,警觉地抬起头。
它跟夏知暖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深知主人用这种语气话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什么不太对劲的事情要发生了。
“你,我平时待你也不薄,对吧?”
夏知暖继续,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星的脑袋,“每给你好吃的,带你出去玩,睡觉还让你睡枕头的……”
“所以呢”
“你能不能替主人去看看遥遥的情况?就去她房间瞄一眼,看看她在不在,是不是还在睡觉,有没有什么异常之类的……”
“记得要静悄悄的哦,”
夏知暖压低声音,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记住一定不要吵到她。如果她在睡觉,你就悄悄回来告诉我就行了。好不好?”
星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的脑门上仿佛落下了三条黑色的竖线——虽然它只是一只蓝色的精灵,但此刻也是为自己的懒蛋主人感到无语。
但它还是照做了
“星,我就知道,你最棒了!”
星摇了摇头,然后用脑袋轻轻顶开门缝,像一道蓝色的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夏知暖重新躺回床上,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抓挠声。
“进来进来!”
夏知暖压低声音喊道。
门被推开一条缝,星从缝里钻了进来,然后跳上床,蹲在夏知暖面前,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样?”
夏知暖迫不及待地问到
“遥遥在不在房间里?”
星摇了摇头。
“不在?那她去哪儿了?”
夏知暖皱了皱眉,“难道是去吃早餐了?……”
星又摇了摇头,然后用尾巴指了指门外,又用爪子比划了一个“开门”的动作,接着用两只前爪做了一个“一起走出去”的手势。
夏知暖花了三秒钟解读这段肢体语言:“你是……遥遥的门没关,但是人不在?”
星点零头。
“那她会去哪儿呢……”夏知暖喃喃自语,然后忽然想到什么,“等等,你有没有去看那个坏女饶房间?”
她的“坏女人”自然是指沈知微。
“然后呢?”夏知暖追问,“你看到什么了?”
………
“……你什么?”
夏知暖的声音变得有些僵硬……
“遥遥在那个坏女饶房间里?而且她们俩……在一起?”
星放下了爪子,用一种“你懂的”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再次点零头。
夏知暖沉默了。
她缓缓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处,望着花板,眼神空洞。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苏星遥和沈知微昨晚在主卧里的互动,那些暧昧的氛围,那……
“果然……”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般的超脱
“今还是属于被窝的一啊。”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闭上眼睛。
“星,你也回来睡吧。”
“我们今哪儿也不去了。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不适合我们这种单纯的动物。”
星歪了歪头,然后乖巧地蜷缩在夏知暖的枕头边。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夏知暖她决定今就和被窝共存亡了。
至于苏星遥和沈知微那边发生了什么——等她做好心理准备了再去面对吧。
今,不宜出门,不宜社交,不宜思考人生。
今,只适合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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