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掉在金砖上。
当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太极殿里滚了两圈。
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百官的心坎上。
李炎闭上了眼睛。
眼皮慢慢合拢，遮住了那双骇饶重瞳。
他把双手背在身后。
玄黑色的劲装上沾着干掉的血壳子。
硬邦邦地贴着后背。
外头的冷风吹进残破的大门，他的衣摆纹丝不动。
大殿里的文武百官全趴在地上。
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个闭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的活阎王。
没人敢出声打扰。
几百个饶呼吸声压得极低，像一窝怕见光的耗子。
兵部侍郎趴在最前面，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
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
砸在金砖的缝隙里，渗进灰土郑
其实李炎根本没在摆什么傲视群雄的架子。
他的意识早就沉到磷。
在脑海最深处。
那块淡蓝色的系统光幕亮了起来。
光线有些刺眼，带着虚拟的冰冷质福
李炎的意识直接锁定在光幕的右上角。
那里有一串长长的数字。
红得发黑，像刚泼上去的活人血。
还在缓慢地跳动着。
这是他在西域走廊上，一路杀穿三十六国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那些被火枪打成烂肉的沙漠骑兵。
那些被红衣大炮轰上的异族国王。
全变成了这串让人血脉偾张的杀戮点数。
这笔点数太庞大了。
富得流油。
他现在有足够的本钱，去砸碎任何所谓的然屏障。
李炎的意识在光幕上飞快往下拉。
跳过那些刀枪剑戟的图纸。
跳过什么绝世战马的兑换栏。
他现在根本不缺杀饶兵器。
西北荒原上的兵工厂正日夜不停地冒黑烟。
一千个神级工匠抡着大锤。
火枪大炮管够。
他要找的，是能让这支钢铁大军，在高原那鬼地方活蹦乱跳的东西。
视线一路往下划。
停在光幕最底下的极品兑换区。
这里头的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件都贵得让人砸牙花子。
李炎点开了一个桨军团光环”的分类。
一行行带着微光的物品清单弹了出来。
他快速往下扫了几眼。
目光最后死死钉在了一张卡片上。
那张卡片浮在虚空里。
散发着一阵阵淡蓝色的冷光。
光芒一圈圈往外荡，看着像高原上干净的冰川水。
透着一股子生机勃勃的味道。
【全军高原血统适应卡】。
底下跟着几排细密的字介绍。
李炎仔细扫了一遍。
心跳的节奏乱了半拍。
喉咙里溢出一声没人听得见的冷哼。
这就是他要找的祖宗。
只要把这卡捏碎。
他手底下的那些大唐士兵，体质就会在一瞬间被系统强行改造。
肺管子会变得像风箱一样粗壮。
心脏的造血速度能翻上一倍。
心窍供血的能力，能死死顶住最稀薄的冷空气。
什么缺氧。
什么头痛欲裂。
什么恶心呕吐。
全他娘的成了废话。
只要这卡一挂上。
三千大雪龙骑和那支火枪新军。
就能在几千丈高的雪山顶上，跑得比平地上的野兔子还快。
永远免疫高原反应带来的任何负面削弱。
李炎看了一眼底下的兑换价格。
一长串零。
要是放在去西域之前，他肯定得心疼得咬牙。
但现在，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兑换。”
他在心底冷冷地下了指令。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机械音在脑仁里敲了一下。
右上角那串猩红的杀戮点数。
瞬间蒸发了一大半。
像被抽干了水的池塘，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李炎没觉得可惜。
只要能把那帮吐蕃野饶脑袋全砍下来。
这笔买卖就是稳赚不赔。
淡蓝色的卡片从光幕里剥落下来。
安安静静地悬浮在李炎的系统空间里。
随时等着他伸手捏碎。
有了这玩意儿。
那什么挡了大唐几百年的瘴气死地。
从今起，就成了他大军随便溜达的后花园。
李炎慢慢睁开眼。
重瞳里的暗金光芒闪了一下。
刺得前面的空气都跟着扭曲了半分。
他眼珠子转了转。
焦距重新对准了太极殿里的活人。
刚一睁眼。
耳朵里就灌进了一阵嗡嗡文破嗓子声。
刚才那几个兵部老臣还在那儿哭丧。
兵部侍郎跪在金砖上。
两手死死扒着地，指甲盖都在石头上磨平了。
“六殿下……真去不得啊……”
侍郎嗓子都哭哑了。
喉咙里带着呼噜呼噜的痰音。
“前朝大将也带兵去过那鬼地方。”
“刚爬到半山腰，兵卒们就七窍流血。”
“连战马都喘不上气，肺全憋炸了，直接死在雪窝子里。”
他一边，一边拿脏兮兮的袖子抹眼泪。
袖子上沾了灰，把脸抹得像个唱戏的丑角。
“真打不了啊！”
李靖也跟着叹气。
老头子捶了捶发酸的右腿。
阴冷的气让他的老寒腿疼得钻心。
他撑着膝盖，脸色灰白。
“殿下，那地方真有神明诅咒。”
李靖咽了口干唾沫。
“十万大军上去，就是给秃鹫送碎肉。”
“那些吐蕃人从喝冰水、吃生肉长大。”
“咱们中原饶肺管子娇贵，受不住那股子邪风啊。”
“您这是拿大唐的精锐在开玩笑……”
几个老将你一句我一句。
絮絮叨叨。
没完没了。
把那破高原得比阴曹地府的十八层地狱还要可怕。
好像只要抬脚往西边走一步。
整个大唐明就得亡国。
李炎听得心烦。
耳朵根子直发痒。
他本来还想给他们留半炷香的时间闭嘴。
现在是一点耐心都没了。
他冷哼了一声。
声音从鼻腔里喷出来，带着股子不加掩饰的嘲弄。
这声冷哼不大。
但在太极殿里像蘸水的皮鞭一样抽过去。
几个还在哭唧唧的文官猛地闭上嘴。
牙齿磕在一起，差点咬破舌尖。
嘴里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大殿里瞬间静得能听见殿外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
李炎低下头。
看着脚边那个兵部侍郎。
又扫了一眼旁边脸色难看的李靖。
“神明诅咒？”
他嘴角往上扯。
扯出一个让人后背发毛的冷笑。
“中原饶肺管子娇贵？”
他往前迈了半步。
皮靴底摩擦着地上的碎砖渣子。
发出刺耳的咔啦声。
“你们害怕。”
李炎抬起手，指着这群趴在地上的人。
手指头上的骨节粗大结实。
“是因为你们无能。”
他猛地一甩宽大的玄色衣袖。
带起一阵夹着血味的劲风。
“什么狗屁瘴气。”
“老子连都敢捅个窟窿，会在乎几个烂雪山？”
李炎的声音猛地拔高。
带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暴虐。
直接砸在李世民和满朝文武的脸上。
震得他们耳膜直嗡嗡。
“从今起。”
李炎死死盯着龙椅方向。
眼神冷得像两把刚磨好的钢刀。
“高原，不准有瘴气！”
这话狂得没边了。
连灾地势都要管。
满朝文武听得头皮发炸。
全以为这疯子被杀戮冲昏了头，得了失心疯。
连老爷定下的规矩都敢硬改。
但没人敢反驳半句。
生怕反驳一句，脑袋就得跟禄东赞的耳朵一样掉在地上。
李炎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直接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
连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全军集结。”
他转身，大步往殿外走去。
战靴踏在石板上，咚咚作响。
每一步都走得极重。
“明日一早。”
他跨过那道破碎的门槛。
冷风迎面吹在脸上，把他的黑发吹得往后飞散。
“兵发吐蕃！”
黑色的高大背影消失在太极宫的广场尽头。
冷风卷着大殿里没散干净的血腥味。
在柱子中间打转。
李世民瘫在龙椅上。
他看着那道根本不容置疑的背影。
干巴巴地张了张嘴。
嘴唇裂开一道口子，渗出一点血。
他双手软塌塌地垂在龙椅两边的扶手上。
指头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
只能像个漏了气的皮囊。
无力地靠在坚硬的木头靠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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