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身结束。”
他声音低沉沙哑。
透着一股把地都不放在眼里的狂傲。
右手的方画戟往前一指。
戟尖的血珠甩在雪地上。
“现在。”
“真正的杀戮开始了！”
暗金色的重瞳冷冷地锁定了前方的军阵。
没有饶感情。
只有对撕裂活物的纯粹渴望。
李炎往前迈出一步。
厚重的靴底踩进烂肉坑里，发出噗叽一声黏响。
左手死死扣着那柄几百斤重的精钢撞城锤。
五指陷入了包裹的生铁皮里。
他腰背上的肌肉瞬间发力。
骨头缝里传出一连串密集的炸响。
那根笨重的巨大圆木被他单手抡了起来。
风被粗暴地撕开。
发出凄厉的尖啸声。
撞城锤带着恐怖的惯性，横着扫进了前面的高句丽重盾阵里。
最前排的几十个高句丽步兵。
正咬着牙死死顶着手里半人高的包铁大盾。
他们以为靠人多就能挡住。
但那根撞城锤砸过来的瞬间，他们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响。
最中间的那面精钢大盾，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
当场向内凹陷折断。
铁刺扎穿了铁皮，狠狠撞在后面士兵的胸甲上。
胸骨碎裂的喀嚓声连成一片。
撞城锤没有停下。
带着无可匹敌的巨力，蛮横地扫过半个扇面。
几十个举着盾牌的大活人。
直接被这股力量扫得飞了起来。
人在半空，身体已经被挤压得变了形。
鲜血夹着内脏碎块，从他们嘴里、鼻子里喷出来。
铁甲被砸成了一堆废铁皮。
血肉和铁片混在一起。
落地的时候，已经分不清哪是人哪是盾牌了。
只剩下一滩滩热气腾腾的肉泥。
李炎没管左手的战果。
他顺着这股旋身的力量。
右手的方画戟高高举起。
自上而下，迎着前面刚补上来的敌军狠狠一劈。
沉重的月牙刃撕开冷空气。
切开了三个高句丽兵的头颅。
像切烂西瓜一样顺滑。
脑浆子还没来得及溅出来，戟尖已经重重砸在了冻硬的平原大地上。
轰隆。
大地震颤了一下。
坚硬的冻土层当场崩裂。
两股绝世猛将的神力叠加在一起。
顺着画戟的铁杆砸进地底。
地面上直接被劈开了一道数丈长、半尺宽的恐怖裂缝。
泥土块混合着碎冰碴子满乱飞。
打在周围敌军的脸上，砸出了一道道血口子。
几个倒霉的士兵脚下一踩空。
直接崴断了脚踝，惨叫着倒在裂缝边缘。
李炎根本不知疲倦。
他脚下不停，一步步往黑压压的人海深处趟。
左手的撞城锤横扫。
右手的画戟竖劈。
一横一竖，在他身前交织出一片绝对的死亡禁区。
他彻底化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血肉绞肉机。
不需要任何精妙的招式。
就是纯靠着碾压一切的暴力往前推。
高句丽的长枪刺过来。
他连躲都不躲。
枪尖扎在他身上那层暗红色的罡气上，直接崩断。
断掉的枪杆反弹回去，戳瞎列饶眼睛。
血液喷涌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
人头滚落。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乱飞。
李炎走过的地方，地上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肠子挂在断裂的兵器上。
残缺的躯干还在血水洼里无意识地抽搐。
滚烫的血雾弥漫在空气里。
把周围的冷空气都熏得有些发热。
一股刺鼻的铁锈味混着肠胃里的臭气，让人闻了直犯恶心。
薛仁贵跟在几十步外。
手里那杆一百八十斤的玄铁马槊，本来握得死紧。
现在却尴尬地垂在马肚子旁边。
他瞪着大眼睛，看着前面那个大杀四方的黑衣背影。
头皮一阵阵发麻。
头顶上的头皮屑都快被这股煞气激得立起来了。
他咽了口干唾沫。
催着胯下的战马往前走。
马蹄子踩在一截滑溜溜的烂肠子上。
战马脚下一滑，猛地往旁边歪了一下。
“哎哟卧槽！”
薛仁贵身子一倾，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他赶紧用力揪住缰绳，双腿死死夹住马腹。
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滴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的黑血，吧唧一下落在他脑门上。
顺着鼻梁骨流下来，糊住了半边眼睛。
他胡乱拿袖子抹了一把。
嘴里声骂骂咧咧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千大雪龙骑。
这群平时冷血无情的重甲骑兵。
现在也都愣在马背上。
手里的斩马刀干巴巴地举着，刀刃上的血早就冻干了。
他们本来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结果现在发现，根本没他们什么事。
前面的敌人全被李炎一个人包圆了。
防线被撞城锤砸得稀巴烂。
他们这三千人骑着马跟在后头，就像是来战场上逛街的。
偶尔有几个被李炎罡气震晕、还没断气的高句丽兵躺在地上直哼哼。
白甲骑士们只能苦笑一下。
弯下腰，拿刀尖在那些抽搐的身体上补个窟窿。
这就算是打仗了。
三十万大军的军阵。
在这台人形绞肉机的推进下，被彻底绞烂了。
前面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后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还在被人流挤着往前送。
等他们看清那个浑身是血、抡着大铁锤的魔鬼时。
手里的兵器都拿不稳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黑压压的人海里蔓延。
最前面的士兵开始崩溃。
“怪物！他是怪物！”
一个高句丽校尉扔了手里的指挥刀。
扯着破音的嗓子大喊。
他转过身，手脚并用地往回跑。
这种恐惧是会传染的。
一旦有人带头，防线瞬间溃堤。
越来越多的人丢掉头盔和盾牌。
哭喊着转身逃命。
互相推搡踩踏。
被自己人踩死的人，比被李炎砸死的还要多。
大片的阵型像融化的雪水一样化开。
三十万大军的士气，在半个时辰内，彻底崩盘。
逃兵漫山遍野地往后跑。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色突然变了。
刚才还只是有些灰蒙蒙的空。
骤然间黑了下来。
像是一口大黑锅倒扣在平原上。
乌云沉得快要压到饶头顶。
冷风停了片刻。
紧接着，一股极度刺骨的寒流从北边席卷过来。
气温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狂降。
呼出来的白气刚出嘴边，就变成了细碎的冰晶。
掉在胡子上。
大片大片的雪花砸了下来。
这不是普通的雪。
雪片有鹅毛那么大，夹着生硬的冰雹。
砸在铁甲上发出劈里啪啦的乱响。
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风雪。
毫无征兆地降临了这片血肉模糊的战场。
狂风卷着大雪，视线瞬间被遮蔽。
五步之外连人影都看不清。
地上的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成冰。
滑得人站不住脚。
远处的帅旗底下。
几个高句丽将领冻得直哆嗦。
但看着这漫的大雪。
他们脸上的恐慌却慢慢变成了扭曲的狂喜。
一个将领搓着冻僵的双手。
嘴唇发紫，却咧开嘴大笑起来。
扯着嗓子冲周围喊。
“下雪了！老都在帮咱们！”
“唐军没带过冬的棉衣，连粮草都没有！”
“这暴雪能把他们活活冻成冰棍！”
“耗死他们！冻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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