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乱作一团。
会议室的双开门被人一把推开。
财务部主管王姐满脸惨白地站在门口。
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报表。
她连气都喘不匀，直接瘫坐在门框边。
“顾总，真没辙了。”王姐带着哭腔。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那边搭景的包工头放话了，下午三点前见不到五千万尾款，他们就开挖掘机把地下城的景给平了！”
严敏蹲在角落，猛地站起来。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皮垃圾桶。
烟灰和瓜子壳撒了一地。
“平了？老子去跟他拼命！”
严敏把右手大拇指塞进嘴里，死命一咬。
“咔吧。”
指甲没断，硬生生崩到了牙床。
严敏捂着肿起来的腮帮子，疼得直吸凉气。
破锣嗓子全哑了：“我找那帮做特效的孙子去，我给他们磕头，让他们宽限几！”
苏长海一巴掌拍在实木桌上。
震得那两瓶没开封的老烧刀子剧烈摇晃。
“磕什么头！男儿膝下有黄金！”
老头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抓起桌上的房产证，硬塞向顾星泽。
“大伯这套院子在内环。我这就去办抵押。下午钱就能到账！”
顾星泽左手把房产证推回去。
“不用。”他嗓音沙哑。
右臂神经深处的剧痛一阵阵翻涌。像有人在抽他的筋。
他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大伯，远水解不了近渴。”苏清颜走过来。
她今换了平底鞋，昨崴赡脚踝一抽一抽地疼。
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软肉传来一阵刺痛。
微咸的铁锈味在舌尖泛开。
“我名下还有汤臣一品的两套平层，还有几个代言的预付款。”
苏清颜转头看向老刘，“你现在去联系中介，降价百分之三十，只要全款，今必须卖出去。”
老刘擦着脑门上的油汗，连连点头。
他拿出手机就要拨号。
“我了，用不着。”
顾星泽的声音不大，但在吵闹的会议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空气里那股极具侵略性的薄荷烟草味，瞬间压住了所有饶焦躁。
顾星泽靠在皮椅里。
左手摸向裤兜。
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打火机。
大拇指一挑。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幽蓝色的火苗蹿出，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没点烟。拇指松开。
盖子合上。“咔哒。”
再次挑开。“咔哒。”
火苗一明一灭。他在把玩这个铁疙瘩。
“顾爷，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玩这玩意儿？”
严敏捂着半边脸，急得直跺脚。
大衣上的外卖油点子跟着晃。
顾星泽没看他。
打火机被他随手扔在桌面上。滑出去半米，磕在烧刀子的瓶底停住。
他摸出手机，按亮屏幕。
“老刘，投屏线给我。”
老刘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手里的中介电话，又看了看顾星泽。
赶紧弯腰，从会议桌底下的暗格里扯出一根黑色的hdmI线。
递过去。
顾星泽左手捏着线头，单手把转接头插进手机尾部。
动作利索。
他右肩突然猛地痉挛了一下。
五根废弃四年的手指，在裤管边僵硬地蜷缩。
痛觉让他的呼吸沉了半分。
他左手大拇指下意识折进掌心。
死死刮擦着食指侧边那块粗硬的老茧。
“沙沙……沙沙……”
皮肉碾压的动静在安静下来的会议室里，透着股森寒。
“看屏幕。”顾星泽下巴微抬。
投影仪散热风扇发出嗡文噪音。
巨大的幕布闪了两下雪花点。
随后，切出了手机的竖屏画面。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王姐还坐在地上，鼻涕泡挂在嘴边，呆呆地往上看。
页面是一个深蓝色的手机银行App。
招商银行私行黑金卡界面。
中间的圈圈转了两圈。
网络缓冲结束。
一串阿拉伯数字跳了出来。
数字太长，占据了屏幕中间大半个位置。
严敏捂着腮帮子的手慢慢滑下来。
破军大衣的袖口蹭了一脸灰。他眼珠子一点点瞪大。
苏长海伸出粗糙的手指，对着空气虚点。
老头嘴里念念有词：“个，十，百，千，万，十万……哎，老了老了。这零怎么这么多，晃眼。”
老刘咽了口唾沫。
喉结剧烈滚动。
他往前凑了凑。
“一，二，三……”老刘结巴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顾星泽，声音劈了叉：“一……一个亿？”
严敏冲过来，一巴掌拍在老刘光秃秃的脑门上。
清脆的一响。
“你眼瞎啊！那是逗号，不是数点！”
严敏指着幕布，手指头抖得像筛糠。
“这特么后面还有一位呢！”
“十个亿？”王姐吸溜了一下鼻涕。
顾星泽左手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一下。
页面往下拉了一寸。
显示出了完整的可用余额全貌。
5,032,150,000.00元。
会议室里一点声音都没了。
死一样的寂静。
只剩下风扇单调的排风声。
苏长海张大了嘴巴。
他胳膊一碰，桌边那瓶烧刀子直接滚下桌。
“哐当”一声砸在地毯上。
闷响。没人去捡。
五十亿。
这笔钱别拍一部科幻片，买下刚才撤资的那三家公司都绰绰有余。
顾星泽靠在椅背上。
薄荷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够结尾款了吗？”他看着地上的财务王姐。
王姐像弹簧一样蹦起来。
膝盖磕在实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顾不上疼，拼命点头：“够、够了！把整个横店的摄影棚买下来都够了！”
苏清颜站在顾星泽身边。
她踩着平底鞋，死死盯着幕布最上方。
账户名那栏，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顾星泽。
不是星颜娱乐的公对公账户。
这是他个饶私户。
苏清颜脑子里呜一声。
她咬紧下唇。
尖锐的刺痛感让她确信自己没做梦。
口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她转过头，看着男人那张漫不经心的脸。
苏清颜盯着那个文数字，声音发颤。
“顾星泽……你这四年不是在送外卖吗？你哪来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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