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玉心尖一缩,难以置信地望着沈词,“你什么?”
沈词掷地有声地重复了一遍,“宛玉,沈扶辞便是大理寺少卿裴淮安,他当初为了玩弄你的感情,故意找了一群流氓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还编造了穷书生沈扶辞的身份。”
当初裴泯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下江南查案时,沈词曾远远见过裴泯,知晓他出身高门,乃光风霁月的定北侯世子。
后在大牢里见到裴泯要亲审自己,沈词当时还想不通到底哪里得罪了对方。
带伤出狱后,他意外撞见裴泯以沈扶辞的身份与宛玉在一起,关系亲密无间,他才恍然原来是因为自己觊觎宛玉被故意报复。
他不甘心,于是打算悄悄将此真相告知宛玉。
岂料裴泯未卜先知一般,派人堵住了他,并残忍至极的打断了他的双腿。
他伤势严重,家境贫寒,根本无钱医好腿伤,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逐渐成为一个废人,再无缘科考入仕。
他憎恨裴淮安,更憎恨那些高高在上、自诩清廉公正的官,可他一介布衣能做什么?
继续得罪裴淮安,只会落得个不得好死、无人敛尸的凄惨地步。
但他真的很喜欢宛玉,此生非她不娶。
所以他一直暗中盯着裴淮安和宛玉,看到二人如胶似漆,他嫉妒得要命。
他想早晚有一日他会失控地冲过去,把所有真相告诉宛玉。
直到某日他发现宛玉竟和裴淮安大吵了一架,连着好几日没找过沈扶辞,他激动得好几晚没睡。
再后来宛玉应是真的厌恶裴淮安了,想要和他一刀两断。
却被裴淮安发疯地囚禁了起来,囚禁了足足半年之久。
当时沈词也傻眼了,想不到裴淮安比自己更疯狂,竟如此丧心病狂。
违背女子意愿囚禁对方,已经触犯大晋律法,沈词很想去报官,可官官相护,又忌惮裴淮安侯府世子兼大理寺少卿的身份,最终他没有勇气踏出这一步。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半年,沈词依旧忘不掉宛玉,始终默默关注她的近况。
原以为宛玉重获自由是与裴淮安和好如初了,谁知宛玉竟悄悄放了一把大火烧了沈扶辞的院,欲假死脱身。
看到裴淮安冲进火场那一刻,他先是震惊,后无比期盼裴淮安再也走不出来。
大火很快引起了官衙注意,他不敢逗留太久,便尾随宛玉离开了。
这次发现宛玉的家不在江南,在千里之外的上京。
宛玉不是双亲俱亡的富家孤女,而是永安伯府的二姐。
见宛玉对裴淮安没了感情,他心底那股不甘再次涌现,于是决定一路跟着宛玉入京,待寻到合适时机告诉宛玉真相。
可他的腿误了事,让他不得不暂时停下来养伤。
因此时隔数月才得以入京。
入京后他没有第一时间登门陆家,而是暗中打探宛玉的消息。
得知宛玉竟阴差阳错嫁给了裴淮安为妻,沈词只觉都塌了。
宛玉宁愿假死也要摆脱沈扶辞,或许她并不知沈扶辞与裴淮安是同一人。
又偶然得见宛玉与裴淮安夫妻伉俪情深,他越发笃定宛玉不知裴淮安的秘密。
最后深思熟虑了许久,他终于还是用宛玉赠他的一方砚台顺利见到了陆执,成功揭露了裴淮安的伪面。
看到宛玉震惊的表情,沈词淤堵的心终于通畅了不少。
只要宛玉信了他,便会感激他,会与他解除之前所有的误会。
还会借陆家的权势请太医为他医好双腿。
待她与裴淮安闹翻和离后,他便有机会趁虚而入,与宛玉再续前缘。
他憎恨裴淮安夺了宛玉,却并不嫌弃宛玉是二嫁之身,只要能与宛玉一生一世,这辈子死而无憾。
“你有什么证据吗?”宛玉好久才挤出一句话。
并不是她已经相信了沈词的话。
可联想到之前的一些巧合,她又不得不生疑。
这世上容貌相似的人不少,可长得一模一样,连身体上的细节都毫无偏差,未免过于巧合。
但阿兄派人去查了沈扶辞,只查到沈扶辞的死讯,没查到任何裴泯冒充沈扶辞的疑点……
宛玉越想脑子越乱。
沈词,“宛玉若是不信,可去问问陆大人,两年前裴少卿是否下过江南查案,又是何时回的京城。”
听他的语气如此肯定,面上分毫没有心虚之色,宛玉的心莫名一沉,下意识地追问,“你又是如何知晓此事?”
沈词摩挲着双腿,神情歉疚又痛心,“裴少卿去江南时,我曾偶遇过几回,远远看到过他,本没放在心上,直至后来某日我意外瞧见宛玉和裴少卿关系亲密,又喊裴少卿‘沈扶辞’,这才心生狐疑。”
“我原不想打扰宛玉的,可又担心宛玉受到什么伤害,便……便在枕水巷附近悄悄观察了好几日,最终确认沈扶辞与裴少卿是同一人。”
“我当时气愤不已,很想冲过去告诉宛玉真相,可又怕宛玉看到我这副残废的身子,怕……怕裴少卿再伺机以权压人报复我……”他低头锤了下自己的双腿,懊恼又自责,
“宛玉,是我没有太怯懦太窝囊,害你被他欺骗了这么久。”他声音很轻,每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很艰难,到最后又似松了口气,“不过好在宛玉最后没有和他继续纠缠,而是回了家。”
“你的腿伤大夫怎么?”宛玉忽然话锋一转。
以至于沈词没有反应过来,“宛玉,我的都是真的……什么?”
宛玉询问他的腿伤是在关心他吗?一定是的。
明宛玉已然相信了他的话。
沈词笑着摇了摇头,“虽然大夫已经治不好,但过了这么久我早已习惯,已没什么大碍,宛玉不必担心。”
“京中厉害的大夫不少,或许能医好你,不如你这些时日便在陆家住下?”宛玉问道。
沈词眼神闪了闪,话语却在推脱,“这……这不太合适,宛玉尚未出嫁,免得传出去坏了宛玉的名声。”
宛玉笑了一下,“便你是阿兄的好友,上京来求医,陆府规矩森严,不会有人乱闲话的。”
沈词犹豫了一下,“宛玉的心意沈某不敢辜负,那……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先坐会,我去和阿兄此事。”
宛玉完转身出了书房,快步走到陆执面前问道:“阿兄,两年前裴泫是不是去过江都郡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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