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那破锣嗓子在烂泥地上刮过，听得人耳膜生疼。
他光着两只干瘦的脚丫子，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碎琉璃瓦上。
脚底板让尖锐的瓷片喇出一条血口子，黄泥水往肉翻卷的地方一渗，看着都钻心。
可这老头跟感觉不到疼似的，手里的破酒壶晃荡着馊酒味儿，直接怼到了李世民那张糊满泥的脸跟前。
“报应！李老二，你也有今？”
李渊咧着嘴，露出一口漏风的黄牙，唾沫星子乱飞。
一滴浑浊的口水直接崩在李世民的鼻尖上。
李世民眼皮狂跳，死死咬着后槽牙，手里抱着的传国玉玺差点滑地上去。
“阿、阿耶……您怎么出宏义宫了？那儿风大，快，来人！扶太上皇回去！”
李世民压低嗓子，强行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那破烂龙袍兜着冷风，身子直往下缩，生怕上那位统帅看笑话。
旁边的金吾卫面面相觑，谁敢上去拽大唐开国皇帝的胳膊？
“回你娘的宏义宫！”
李渊反手把酒壶砸在李世民脚边，碎瓷片崩碎，馊了吧唧的酒液溅了李世民一裤腿。
“老子在那阴沟里憋了几年，除了造人就是看蚂蚁搬家！”
他指着四周冒黑烟的断墙，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甚至挤出了浑浊的泪花。
“连太极殿都让人给端了……该！真他娘的该！”
上，星火号指挥舱。
裴惊舟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转着个不锈钢打火机，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咔哒声。
他侧过脸，冲着副驾驶上一直擦刀的李秀宁吹了个响哨。
“媳妇儿，你家这老头挺狂啊，比你那虚伪的二哥有意思多了。”
李秀宁翻了个白眼，刀刃在袖口上狠狠蹭了两下，压根没接话。
裴惊舟乐了，脚尖踢了下控制台，按住通讯麦。
“女娲，三号机库，把楚镇海那架‘黑夜号’武装直升机扔下去。”
他勾着嘴角，声音透着股唯恐下不乱的混蛋劲儿。
“老头不是想看兵神器吗？给他个带劲的。”
“指令接收，舱门开启。”
毫无起伏的机械音落下。
太极宫废墟上空，原本灰蒙蒙的云层突然被一股狂暴的气流绞碎。
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像是几百头野牛在头顶踩踏。
狂风卷着刺鼻的航空煤油味，夹杂着一股子机油的焦糊，铺盖地砸了下来。
一架通体涂装成哑光黑的流线型庞然大物，撕开空气，稳稳悬停在距离地面半米高的地方。
底盘没有起落架，四个反重力幽蓝喷口嗞嗞吐着火舌。
烤得地上的烂泥瞬间龟裂冒烟。
“哐当”一声。
直升机的侧舱门自动滑开，里头红蓝交替的科幻仪表盘闪得人眼晕。
李世民哪见过这阵仗，下意识往断柱子后头一躲，玉玺磕在肚子上闷哼了一声。
“妖兽！又来妖兽了！护驾！”
长孙无忌趴在水坑里，胖手捂着脑袋，屁股撅得老高。
李渊却没躲。
这老头被螺旋桨掀起的气浪吹得站立不稳，往后退了两步。
脚跟绊在半块碎砖上，一屁股坐进黄泥汤里，摔了个仰八叉。
但他马上手脚并用爬起来，两眼放光，跟个看见糖葫芦的饿鬼似的，直勾勾盯着那敞开的机舱。
“这玩意儿……能飞？”
李渊咽了口混着泥沙的唾沫，跌跌撞撞地往前凑。
两个没眼力见儿的金吾卫刚想上前拦。
“滚边去！”
老头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脚踹在其中一个膝盖骨上，直接把那甲士踹了个趔趄。
他扒着滚烫的金属舱门边缘，双手烫得起了一溜水泡，连哼都没哼，硬是把自己那把老骨头给塞进了副驾驶。
楚镇海正坐在主驾驶位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火的雪茄。
他歪过头，看着这个披头散发、满身馊味的老头，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老梆子，你这味儿比下水道里发酵三的变异老鼠还冲。”
他伸手拍了下面前的全息控制面板。
“想上？看见手边那个发红光的圆按钮没？用你那脏爪子按下去。”
李渊哪听得懂什么变异老鼠。
他现在的脑子全被仪表盘上的那些闪烁光斑占满了。
听到让他按红光，他连犹豫都没犹豫，干瘦的手指头猛地往下一戳。
力气大得差点把指甲盖折断。
“嗡——！”
双引擎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推力。
没等底下的大唐君臣反应过来，“黑夜号”就像一支离弦的黑箭，垂直拔地而起。
强悍的过载G力，把李渊狠狠压在防震真皮座椅上。
他那张老脸上的皮肉全被扯得往后倒伏，眼皮翻卷，露出通红的血丝。
直升机瞬间窜上百米高空。
长安城那坊市分明的格局，平整得像一块切开的豆腐，尽收眼底。
远处的未央宫废墟、蜿蜒的渭水，全变成了脚下的泥块。
“哈哈哈哈哈！”
李渊缓过劲来，趴在防弹玻璃上，扯着嗓子发狂般地大笑。
笑声在狭窄的机舱里回荡，震得楚镇海直揉耳朵。
“李老二！你看看！你老子我骑着神鸟上啦！”
李渊两只手在玻璃上乱拍，拍出一个个泥印子。
“你不是皇帝吗？你不是能耐吗？你给老子飞一个看看啊！”
多年的憋屈、软禁的耻辱、失去权力的绝望。
随着这几千米的高空冷风，全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畅快。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片地的王。
直升机在长安城上空嚣张地盘旋了整整三圈。
螺旋桨的声音把全城的百姓都吓得躲进床底。
底下的太极宫废墟上，李世民脖子仰得都快断了，腿肚子直打哆嗦。
老头子要是手一滑掉下来，那得摔成多大一滩烂泥？
就在大伙以为这铁鸟要降落的时候。
半空中的星火号母舰底部，突然射下一道粗壮的湛蓝牵引光束。
光束像一只能把山拔起来的无形巨手，直接罩住了直升机。
“黑夜号”连挣扎都没有，引擎声音一弱，直接顺着光柱，被强行往上吸去。
直奔战舰那巨大的敞开式甲板。
“阿耶！”
李世民这下真慌了，也顾不上什么可汗的颜面，把传国玉玺往怀里一揣。
他连滚带爬地往前冲了两步，踩着一滩浑浊的水坑，扯着嗓子冲上干嚎。
“快下来啊！那铁壳子里有妖法，别被吃了心肝啊！”
李渊的脸贴在直升机的侧玻璃上。
眼瞅着机身稳稳落在星火号那泛着金属冷光的甲板上。
四周全是黑压压的高射炮管和来回走动的机甲警卫。
楚镇海解开安全带，一把推开舱门，不耐烦地用大拇指比划了一下外头。
“行了老头，到站了，赶紧滚下去，我得给这破机舱杀个毒。”
李渊手脚并用地爬下直升机。
他脚底板刚接触到那冰冷、平整得没有一丝接缝的合金甲板。
一股从没体验过的科幻气息，顺着毛孔直往里钻。
底下，李世民的声音透过战舰底部的扩音监听器，微弱地传了上来。
“阿耶——那是人禁地！快请统帅开恩，放您回宏义宫啊——”
这破锣嗓子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李渊走到甲板边缘的透明防护栏前。
底下那个人影得像个蚂蚁，却能看清那张满是泥巴、气急败坏的脸。
老头子猛地啐了一口带血丝的浓痰。
那口痰在牵引光束的边缘被气化，连个渣都没剩下。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破布条似的旧龙袍，直接扔进脚边的垃圾回收槽。
老头子光着膀子，双手死死扒住栏杆，半个身子往外探，迎着高空的冷风，笑得五官都挤成了一团。
“李老二，老子这辈子都不回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扯着破音的嗓子，吼出了一句让大唐君臣魂飞魄散的话。
“你给老子洗干净脖子等着，我这就去问问那人哥……这战舰上又黑又粗的铁管子，按哪能直接轰平你那破东宫！”
喜欢大唐：闺女开战舰，吓懵李世民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大唐：闺女开战舰，吓懵李世民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