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咔咔——”
地壳断层的撕裂音顺着星火岛的钛合金骨架往上拱。
脚底板传来的震颤，让人连牙床都跟着发麻。
深不见底的地下深渊里，浓稠机油味混杂着防冻液发酵的酸气，直往人鼻孔里倒灌。
一双。
十双。
成千上万双猩红的电子眼，在黑暗深处接连点亮。
光斑闪烁，像血池里泡发烂掉的红眼珠子。
头顶那片全息苍穹早就碎成了乱码，一丝阳光都漏不下来。
蜂群无人机正遮蔽日地升空。
机翼高速切割空气，搅和出一片让胸口发闷的低频蜂鸣。
每一架无人机的腹部都挂着粒子发生器，在半空拉出幽蓝色的尾迹。
地面上，十几米厚的抗压钢板崩出一道道蛛网裂缝。
百米高的重型攻城机甲硬生生拔地而起。
履带碾过岩石，金属刮擦的刺耳动静几乎能捅穿耳膜。
裴惊舟悬浮在半空。
他那身刚套上去的漆黑纳米统帅军甲，关节处正急促闪动着能量光带。
男人额角的一撮焦发随风乱飘，透着股不修边幅的疯魔劲儿。
“快点……动作都他娘的搞快点！”
他喉结狠狠滚动两下，抓着麦克风的手背鼓起几条青蛇般的静脉。
心脏在胸腔里乱撞，震得肋骨隐隐作痛。
只要一闭眼，他脑子里全是闺女那张肉嘟嘟的脸蛋，被古代风沙吹起皮的惨状。
全息通讯频道里，后勤基地的画面乱成了一锅开水。
那是个占地足有半个城市宽的仓储中枢。
平日用来装填穿甲弹的重型工业机械臂，正夹着几个粉色集装箱，疯了一样往运输舰肚子里塞。
“哎哎！轻点放！压坏盒盖咋办！”
后勤主管是个谢顶老头。
脑门上的油汗顺着镜片往下滴，他扯着破音的公鸭嗓狂吼。
“那箱是草莓味营养奶！殿下喝着漏嘴了你负责啊！”
老头急得直跺脚，皮鞋在铁板上踩出咚吣闷响。
屏幕边缘，一个戴着护目镜的女研究员连滚带爬地挤了进来。
她怀里死死抱着几罐散发奶香的营养粉，脚下被电缆绊了一下，直接乒在地上。
“咚”的一声，膝盖磕出一片红印。
她连疼都顾不上喊，爬起来冲着装卸机器人破音尖剑
“智利雪蟹！把那一池子活的深海雪蟹全给我抽干水分打包！”
女研究员扯开嗓子吼，“大唐那麦饭，殿下的娇贵胃肠怎么消化得了！”
“那个谁……三号通道那辆履带车！你拉的什么破烂玩意儿！”
后勤主管转身又去骂另外一边。
一个半机械改造人结结巴巴地回话，嗓子里像卡了口陈年老痰。
“主、主管，是恒温尿不湿……老大吩咐的，装了八千多箱……”
“放你娘的屁！殿下早就不尿床了！”
主管气得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震得手腕肉直哆嗦。
“脑子里进冷却液了？赶紧拿下去换弹药！”
“不许拿！”
裴惊舟的声音像道炸雷，硬生生插进频道。
他双眼充血，死死盯着屏幕里那堆花里胡哨的物资，大口喘着粗气。
“古代那些粗布麻衣剌人！大唐那种遍地烂泥坑的鬼地方，万一我闺女吃坏肚子憋不住呢！”
他咬着后槽牙，牙缝里挤出几丝腥甜的血沫子。
“备着！给我装满一万箱！少一片，老子把你拆了填高炉！”
后勤主管吓得膝盖一软，差点滑倒在机油滩里。
“是是是！马上装！还有三号库的蕾丝公主裙……”
老头咽了口带锈味的唾沫，胡乱抹了把脸。
“纳米防弹材料的，全打包了！春夏秋冬各种款式，一换十套，够殿下穿到十八岁的！”
楚镇海那两米半的光头金属身躯，哐叽哐叽凑到裴惊舟身侧。
壮汉仅剩的一只义眼疯狂冒红光，金属下巴开合，发出咔咔的齿轮咬合噪音。
“老大……咳，统帅！”
他激动得直搓两只合金手掌，火星子四下乱崩，烫在甲板上冒青烟。
“咱们这排场拿出去，别接回公主，把太阳系犁两遍都够本了！”
裴惊舟从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
他偏过头，带血的右手食指在下巴上胡乱蹭了两下，糊出个扭曲的血印子。
“够个屁的本。”
男人盯着下方密密麻麻、根本望不到尽头的杀戮机器，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焦躁直往脑门上顶。
“李世民那孙子，以为骑几匹长毛畜生，拿几把生锈破铁片，就能横着走了？”
裴惊舟呼吸一下比一下粗重，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暴戾。
“大唐连个无菌室都没有，我闺女在那吸几口土气，肺叶子都能给呛坏了！”
楚镇海一听这话，脑壳上的散热孔“嗤”地喷出一股灼热白烟。
“谁敢让殿下吸土！老子生嚼了他的城墙！”
壮汉挥舞着三百斤重的钛合金大扳手，差点砸烂旁边的全息投影仪。
“老大你！咱们给前锋舰队挂载什么家伙什？反物质鱼雷还是歼星炮？”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锃亮的合金钢牙，“保证把长安城炸得连块砖头都找不着！”
“滴——”
没等裴惊舟开口，女娲冰冷的合成音在指挥塔上空响起，带起一阵轻微的电流嘶嘶声。
“警告，目标区域处于冷兵器时代，物理防御系数接近于零。”
“若挂载歼星级别武器，一击将导致目标大陆架碎裂，海水倒灌，位面崩溃概率触发。”
“是否调整当量？”
裴惊舟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扯下右手上那条浸透血水的脏绷带。
沾着碎肉的布条随风飘落，砸在下方的钢铁丛林里。
“调整当量？老子现在满肚子邪火没处发，你让我克制？”
他冷笑一声，指甲抠进掌心的伤口里，借着那点刺痛感强迫自己冷静。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刚才了，弹药库清空！”
他一拳砸在全息控制面板上，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红色涟漪。
“全换成电磁脉冲压制弹！还有后勤那边刚做出来的十万吨草莓硬糖！”
楚镇海听懵了，举在半空的大扳手僵硬地停住。
他那颗金属光头转出“嘎吱”一声脆响，仅剩的一只人类眼睛眨巴了两下。
“老、老大……砸糖果？这、这不是去打仗吗？”
壮汉挠了挠后脑勺的装甲板，满脸憋屈，“大唐那帮不长眼的玩意儿，咱们用糖果砸，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你懂个屁。”
裴惊舟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没进化的草履虫。
“真要是动用反物质武器，爆炸产生的次声波震到我闺女的耳膜怎么办？”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间带出一股子浓烈的铁锈味。
“我闺女最近晚上睡觉爱磨牙，要是被炮声吓得神经衰弱，你拿你那个铁脑壳来赔吗！”
楚镇海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把大扳手藏到身后。
“不赔不赔……老大英明！咱们就用糖砸！”
裴惊舟转头重新看向那面武器面板。
指尖在半空中划出几道蓝色的残影，将轨道炮的打击参数一一定死。
“李世民不是觉得自己是可汗，觉得大唐富甲下吗？”
他眯起眼睛，瞳孔里倒映着下方那片沸腾的金属汪洋。
“那老子就拿十万吨糖果，直接把他的太极宫填平！”
男人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却透着股让权寒的压迫福
“去，传我最高统帅令！”
“挂载星穹级轨道列车炮！舰队起锚！目标……大唐贞观位面！”
他猛地一挥手，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老子今，要用这满落下的糖果炸弹，让李世民跪在泥坑里睁大狗眼好好瞧瞧……什么叫他惹不起的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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