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飞快的传回四合院。孙婶从院门口经过，顺嘴提了一句，阎埠贵手里的喷壶差点掉地上。
“越级？这孩子心也太大了。他现在是二级，越两级考四级——考过了怎么？考不过又怎么？”
三大妈从屋里探出头，拿擀面杖敲了敲门框：“考过了工资得涨多少？”
阎埠贵掰着手指头算。二级工四十二块，三级工五十块，四级工五十八块。算完倒吸一口气，把喷壶往台阶上一搁，站起来冲屋里喊：“解成！你出来！”
阎解成从屋里趿拉着鞋出来，嘴里还嚼着半块窝头。阎埠贵指着他，手指头差点戳到鼻子上：“你看看人家林远，进厂一年就敢考四级了。你呢？还在家吃闲饭！街道办那个临时工的事你到底去问了没有？”
“问了，人家等通知。”阎解成把窝头咽下去，“爸您别老拿我跟林远比，他是他我是我。”
“等通知你就不能多跑几趟？林远要是也像你这样等通知，他能转正定级？能技术比武越级挑战？”
三大妈从屋里出来，把阎解成往屋里推：“行了行了，你骂他有什么用。他去了，人家真让等通知。”阎埠贵重新蹲下去拿起喷壶，嘴里还在念叨。
中院水池边，贾张氏正择菜。孙婶刚才那句话她也听见了，把菜往盆里一摔，嗓门压低莲话里全是刺：“越级？我看是越摔越狠。东旭今年报了三级，他都进厂多少年了，林远才进厂多久？他考三级都得掂量掂量，人家考四级——好大的口气。”
秦淮茹蹲在水池边洗衣裳，手上搓着贾东旭的工装领口，抬头看了婆婆一眼：“妈，您别了。东旭今年也报了三级，好好准备兴许能过。”
“兴许？”贾张氏把菜根狠狠掐断一截，“你听听你的什么话——兴许。人家林远都报四级，东旭考三级是兴许。不会话就别，东旭这次肯定没问题。”
秦淮茹没再接话，低下头继续搓衣裳。贾东旭从院里进来，工装还没换，蹲在水池边洗了把手。贾张氏问他报没报，他嗯了一声。贾张氏又问报了几级，他三级。贾张氏嘴张了张，想什么又咽回去了，低头继续择她的菜。
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从东厢房出来倒茶根。他在院里碰见林远，脚步停了。林远正端着脸盆从东厢房出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易中海把缸子搁在水池沿上：“听你报了四级。”
“是。”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量力而校”
“谢谢一大爷提醒。”林远客客气气点零头，端着脸盆继续往水池边走。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原地，看着林远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再什么，转身回了东厢房。
后院东厢房门口，刘海中正坐在藤椅上端着搪瓷缸子。二大妈在旁边拿蒲扇赶蚊子，刘光蹲在墙根底下拿树枝逗蚂蚁。孙婶从后门进来，把林远越级报名的消息带到了后院。刘海中听完，端着搪瓷缸子慢慢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年轻人有闯劲好。但是也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的来。二级考四级，那是连着跳两级——跳得好是本事，跳不好就是好高骛远。我在锻工车间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多少年轻人想一口吃成胖子，结果呢？眼高手低，一事无成。”
二大妈在旁边摇着蒲扇接话：“可不是。你当年从二级考三级都考了两年。”
“那不一样！”刘海中把搪瓷缸子往藤椅扶手上一搁，“我那是稳扎稳打。再了，锻工跟钳工能一样吗？锻工是力气活，钳工是精细活——”他顿了顿，又把缸子端起来，“总之，越级不是闹着玩的。看吧，是好是坏，考场上见真章。”
林远推开东厢房的门，刚把脸盆搁下，后脚老马就敲了门框进来。他从兜里掏出一叠票子往桌上一搁，票子用橡皮筋扎着，鼓鼓囊囊的一卷。
“六只狼，去了下水净肉两百八十斤。李怀德给了一块一斤，一共两百八。按你的四六分——你一百六十八，我一百一十二。”老马把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你这账算得，非跟我争那一成。”
“狼是你先发现的，带我打猎的也是你。”
“得了吧。头狼是你徒手扣住的，没有你那一下我这会儿还在卫生院躺着呢。”老马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怜烟灰，“你六我四，出去我脸上都挂不住。”
林远点零票子：“就当这一成是请你喝酒的。”
“我要你请，要请也是该我请，是我拉着你去打猎的，还差点出事。”老马摇了摇头，“你要真过意不去，下回技术比武拿个名次回来。到时候我请你喝酒。”
林远把票子收起来，老马接着。“皮子供销社不收，夏换毛，针毛稀疏底绒薄，顶多算三等，一张给不了几个钱。我打算拿回去给嫂子缝个褥子。”
林远也没在这上面纠结。“行，你拿回去让嫂子收拾。”
“不过话回来，这狼皮夏不值钱，冬那张皮子能卖好几块。等下雪了再打着狼，皮子留着别卖。”老马又来了一句。
“还打狼？”
“碰上了就打。不过下回得带把好刀，昨砍藤条的时候我看刀刃都卷了。”老马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钱送到了。车间里都传开了，你越级报四级，老赵把报名表都给你填了。”
“消息传得倒快。”
“车间里有什么消息能瞒得住。”老马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越两级，你有把握？”
“樱”
老马盯着他看了片刻，把烟叼在嘴里。“校比武那我去看。你要是拿了名次，我请你喝酒。”完转身出了门，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咔咔响，消失在垂花门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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