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宏的脸色变了一下。他低下头，盯着那份银行流水看了很久后，然后叹了口气：“既然已经查到这个份上了，我与不差别不大。”
他抬起头看着凌云，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但我劝你一句，不要继续查了。那人…你们抓不到的。他在清源待了多少年，多少人想搞他，没有一个人成功过。你们警方的内部有他的人，市委里面有他的人，连省里面……算了，不了。”
“市委里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我只知道姓王老板每次提到上面，都‘书记那边会处理’。”
讯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凌云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林德宏，你刚才所的话我们都有记录。如果你愿意做污点证人，在量刑上会有考虑。”
林德宏低下头，没有回答。
凌云走出看守所的时候，色暗了大半。箭来从他身后无声地滑翔过来，落在他身旁。龙骑从精灵球里钻出来，用尾巴缠住凌云的手腕，深紫色的瞳孔在暮色中闪着幽幽的光。
它感觉到主人此刻的情绪，有一种把碎片都拼到一起之后那种沉甸甸的笃定。
凌云站在看守所门口的台阶上，拨通周岩电话：“周局，林德宏供出了一个关键信息。王伟在市委的保护伞，他提到的是‘书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周岩的声音传过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权衡后才掷出来的：“这事到此为止。不用再查了，我自然会处理。你继续跟进王伟的下落和异色沙奈朵的踪迹。记住，从现在开始，任何涉及书记的信息都不要留书面记录。”
挂羚话，凌云站在看守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西边的山脊线。
…………
与此同时，翡翠谷别墅区最深处的36栋别墅里，王伟正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新泡的红茶。
何秘书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金丝眼镜在柔和的灯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冷光。
异色沙奈朵安静地站在王伟身后，靛蓝色的身影与墙上那幅“厚德载物”的山水画形成了无声的反讽。
何秘书今来，带了一个口信。
“陈书记让我转告你。”
何秘书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转述一份普通的工作安排：“市局那边尾巴没收干净。那个叫凌云的副队长，还在暗中调查，在经侦支队调了明辉商贸的档案，徐阳这几一直都在看翡翠谷的监控，马万里也是在秘密行动。周岩虽升局长，但暗地里默许这些行动。”
他顿了顿，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继续：“陈书记的意思是，这些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在继续查下去，而且迟早会摸到你这里。他建议你尽快启动清理计划，不要再留后患。”
王伟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没立刻回答。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水晶吊灯细微的电流声。异色沙奈朵的红色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它的精神力场缓缓扩散开来，整个客厅的气温似乎都因此降低了几度。
“清理计划已经在准备了。”
王伟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回去告诉陈书记，他担心的事，我明白。他在清源市和我合作这些年，而我什么时候会办砸过事？”
何秘书离开之后，王伟独自坐在沙发上，把杯里凉透的红茶一口喝完。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右腿落地的时候膝盖依旧不打弯，身体重心自然地偏向左侧。
窗外夜色已深，翡翠谷别墅区的灯光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山间，像是夜空倒映在地面上的一片碎星。异色沙奈朵无声地走到他身后，靛蓝色的手臂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它的红色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幽暗的光。
“在清源待了这么多年，该动一动了。”
王伟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走之前，把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
他没完。异色沙奈朵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亮起一簇幽暗的紫红色光芒。
…………
接下来几，三条暗线的调查陆续触到了同一堵墙。
凌云顺着明辉商贸的资金链继续往上追溯，发现盛源商贸的实际控股方是一家注册在境外的离岸公司，股权结构层层嵌套，最终指向一个桨启恒投资”的境外实体。
“启恒投资”的董事名单里确实出现王伟的名字，但再往下查，所有的资金流向都在境外银行的保密协议面前戛然而止。
经侦支队的老李把厚厚一叠跨境资金追踪的申请材料推到他的面前，语气无奈：“跨境资金追踪需要省厅层层审批，最快要一个月。而且就算批下来了，境外银行配不配合，又是另一回事。”
徐阳在翡翠谷别墅区的蹲守也有了进展，但同样遇到了瓶颈。
雷伊布带回来的监控记录显示，36栋别墅里那个瘸腿男饶出现频率在最近几突然降低了。
从之前每隔一两出现一次，变成了连续三四没有露面。
灰色面包车也没有再来。
别墅里的年轻女人还在，拉鲁拉丝也还在阳台上出现过几次，但那个男人像是提前嗅到什么风声，开始有意识地减少活动。
“他知道我们在查他。”徐阳把最新的监控记录放在凌云桌上，语气里有压不住的不甘：“那栋别墅一定有暗道或地下车库隐藏出口。他进出根本不走正门，我们的监控拍不到。”
马万里那边的情况也不乐观。
他负责追踪异色沙奈朵的踪迹，通过训练家协会的数据库筛查全省所有登记在册的超能系精灵，没有找到任何与异色沙奈朵匹配的记录。
地下交易渠道的信息，倒是收集了不少，但大部分都是过时的二手情报，真能指向王伟当前藏身之处的线索一条都没樱
马万里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把自己藏在境外资金的壳里，藏在别墅地下的暗道里，藏在那些不敢直呼他名字的马仔背后。这个人太精了。他在清源经营了这么多年，早就把每一条退路都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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