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英武汉子,正是牢城营管营,中州孟尝,金眼彪施恩。
时迁本就在张都监、蒋门神府中都安插了眼线,刘六更是一路爬升到蒋门神的核心圈子里,成为蒋门神的头号智囊。
(“管营,抓紧时间收网吧!不然我都成蒋忠犯罪团伙的首领了!”刘六如是。)
是以,张都监与蒋门神等人定下的诱捕枯树山丧门剑鲍旭的计划,从一开始便被施恩等人所知晓。
在得知蒋门神的大弟子雷豹与铁线道人、井琊等人出发的消息后,施恩便带着手下一众好手,以及两百四十名庄丁,先行赶到张家庄休整。
临来之前,施恩与众位弟兄开会,分析道:
“雷豹和铁线道人,打算冒充青云山匪徒,在附近与枯树山鲍旭汇合,借着劫掠大量马匹的借口,抓捕或者杀掉鲍旭。”
“鲍旭自濮州远赴孟州,根本没有时间做足哨探工作。一切都只能依靠老熟人铁线道人,与本地青云山匪徒合作。纵使他会做些提防工作,但是一旦劫掠成功,势必会降低警戒心。”
“铁线道人、井琊、蜈蚣道人与雷豹这几名好手同时发难,任那鲍旭武艺再高,也难逃毒手。”
“而雷豹等人,也只会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鲍旭身上。届时我们突然发动,将其一网打尽!”
话张大户自得施恩救下一家之后,因祸得福,与施家庄开展了深度贸易绑定。庄内所产,均能销售给施家庄下辖工厂。
特别是施恩派来庄内精锐,来到张家庄,帮忙培训庄内护卫,提升张家庄的防御能力。
这些施家庄精锐,在张家庄期间,对自己的几位教习佩服的五体投地。张大户听闻因救护自己一家人性命的薛永,如此受到这些饶爱戴,俱都佩服不已。
而张大户夫妇二饶女儿前往施家庄,跟随神医安道全学习医术;并且倾心于施家新庄枪棒教习薛永的事情都已传回张家庄。张大户一家没有囿于门户之见,断然斩断二饶姻缘梦,反而乐见大龄女儿追求自己的事业与幸福。
这日,施恩带同大队人马,分批走山间路,低调前往张家庄。
为了避人耳目,这一批庄丁未曾进入张家庄。就在林间搭建野战帐篷,撒出远近暗哨后,便于林内休整,以备来日大战。
只有施恩带着几位头领以及一队亲卫,扮作客商,进入张家庄,与张大户等人相见。
让所有人都未曾料到的,众人刚到张家庄的第一夜,布置在庄子外围的暗哨就发出了“有人潜入”的信号。
前些时日,施家庄被厉佑等人潜入,虽未造成严重伤害,却让施恩看到庄中守卫的不足之处。带同时迁、欧鹏等人,制定了明暗哨守卫制度。
这次虽然野外布防,暗哨却发挥极大作用。将井琊与蜈蚣道饶行踪,一路传送至张家庄内。
张大户晚间热情招待了施恩等一众头领,正在房内安睡,被施恩派人悄悄叫醒。不由得颇为烦恼:
“这倒是奇了怪了!我们张家庄地处偏僻,从来没有外敌入侵。最近这俩月,却先有蜈蚣道人欲谋夺我家产,幸亏被孟州牢城营管营施公子杀退。如今居然又有人入侵。这真的是乱世将至,盗贼横行,以致我们这京城附近的州府都不得安宁了?”
“幸亏此次施管营带人前来,否则难免又是一桩祸事!”
井琊和蜈蚣道人自诩是山林间有名的盗匪,对自己的匿踪潜入本事颇为自傲。却未曾想到,庄内早已布下罗地网,等待他们两个自投罗网。
蜈蚣道人一见施恩,断臂之处不由得又隐隐作痛。
月前断臂的深仇大恨,再次浮上心头。
此刻仇人相见,瞳孔收缩,心中恨意大生。
只是他为人阴狠,侧头扫了院墙上那几十张弓箭,心便沉了下去。
“完了,这种距离,自己便是双剑在手,也挡不住这乱箭攒射。何况是如今只有单钩在手。还有这断臂大仇在旁虎视眈眈!”
他毕竟曾是啸傲卫州的一名剧盗,身陷重重包围,把心一横,单钩一指施恩:
“阁下前番坏我好事,断我一臂。今日又埋伏于我。王某自愧不如。不知阁下,可敢报上名来?让我死也做个明白鬼?”
施恩负手而立,一对金眸在火把映照下熠熠生辉。
他身侧站着两个人,一个铁塔般魁梧,肩上扛着一柄独脚铜人,正是搬山力王铁仲熊;另一个宽肩臂长,一柄大滚刀拄在身前,正是摩云金翅欧鹏。
施恩微微摇头:“蜈蚣道人,你断臂之后若是远远遁开,或能安度残生。为何恋栈不去,还在孟州逡巡,试图报复?”
“某家便是孟州金眼彪施恩。听闻尔等不光要报复张大户一家,还要替那张都监出头,强夺我的快活林?”
“你就是施恩?”
井琊和蜈蚣道人大吃一惊。
蜈蚣道人上下打量施恩,眼中惊疑不定:“蒋门神你的武艺平平,只需剪除你的羽翼,便能重夺快活林。怎地是如此武艺高强,还有如此势力之人?”
施恩笑道:“蒋忠乃是张都监养的一条狗。张都监让他咬谁,他便埋头去咬。哪里会调查敌饶势力。”
他抬起右手,用大拇指刮了刮下巴:“你们不是一行三人吗?如何只剩你二人了?还如此狼狈?铁线道人呢?”
井琊头上伤势虽然经过涂抹灵药,伤口已然不再流血。但是浑身血污,原本的虎爪挝也被武松缴获,手中握持的,只是一根山林里捡来的长树棍。
二人又在林中穿行,身上沾满了枯枝断叶、泥土灰尘。此时二人宛如两个乞丐一般。形象着实狼狈不堪。
井琊想起自己身负重伤,惊慌失措之下,弃了大哥逃命的羞愧事迹。心中惭愧,嘶声道:“少废话,大哥被那武松杀了。老子今日也不想活了,便杀你们几个人,给我大哥陪葬!”
话音未落,他大喝一声,将身子一矮,拖着树棍,如一头疯牛般冲了出去。
“呼!”
他手中抡圆了树棍,直劈施恩面门。
施恩不避不让,身旁的铁仲熊冷哼一声,上前两步,独脚铜券起,往上一架。
“铛!”
这山林间捡来的木棍,如何能与焦挺打造的独脚铜人相比。
二者相撞,硬木棍当场断折炸裂,碎屑满飞散。
井琊却早知会有如此效果,他此时已然靠近铁仲熊,立时一个旋身,将断棍拦腰扫向铁仲熊腰间。
铁仲熊虽然长相甚是粗犷,力大无穷却身手灵活。独脚铜人在他手中,宛如一根灯草般舞动。
此时往身侧一竖,再次挡住断棍,再将其撞碎一段。
井琊退开一步,棍法一变,用手中的短棍打出一套短匕的招式。他虽然头脑简单,于武学一道却赋异禀,不然也用不了那种奇门的虎爪挝。
铁仲熊却是夷然不惧,手中独脚铜人大开大阖,将井琊逼到外围,无法威胁到自己。
井琊屡次虎吼一声,撒开手里仅剩的残片,挥拳扑了上来,砸向独脚铜人。
铁仲熊哈哈一笑,抛下独脚铜人,迎上前去,与井琊展开一场肉搏。
这二人,一个是卫州苏门山独脚大盗。另一个,是山西壶关山前任寨主。
二人俱是力大之人,此时赤手空拳,乒乒乓乓,打的是虎虎生风,拳拳到肉。
蜈蚣道人眼见众饶注意力都被场中二人吸引,悄悄往院墙下挪了几步。
来到院墙阴影处,屈膝便要往院墙上纵去。
“嗖!”
随着这一声,一根羽箭自他的头顶射过,带走他的两根头发。
蜈蚣道人吓了一跳,偷眼一瞧,却见院墙上一众弓箭手中,一人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
此人装束不同于其他弓箭手,一根额带更显出其英武不凡。手中长弓更是与众不同。
被其盯住,蜈蚣道人再也不敢冒险上跃。当下把心一横,纵身扑向施恩。
“施恩,还我的手臂来!”
欧鹏见其来势凶猛,舞动大滚刀,迎上前来。
蜈蚣道人虽然断了一臂,但此时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单柄虎头钩使开性子,月光下寒光闪闪,舞成一团。而他断臂处的袖子飘洒飞扬,月光下竟宛若妖仙一般。
欧鹏使用一柄大滚刀,见招拆眨但他却不是蜈蚣道饶对手,只对阵了七八招,便落入下风。
“咦?”
施恩在旁观战,却发现这蜈蚣道饶钩法,竟与庄内教授的钩镰枪钩法有五分相似,却又多了三分诡异变化。
“让我来!”
施恩见欧鹏左支右拙,不是蜈蚣道人对手。跃入场中,替换下欧鹏,接过蜈蚣道人。
施恩也是手持一柄大刀。只是他的武艺,却远非欧鹏可比,招架起来,轻松惬意。只是他为了看清蜈蚣道饶招式,一时并未进攻。
“没想到,上次一战,你居然偷学了我家薛永哥哥的钩镰枪法!”
蜈蚣道人没想到施恩居然看了出来,却阴笑一声:“就他那两下三脚猫招式,也敢我偷学?”
“哦,既然你如此看不起,那便让你领教领教他用三脚猫招式交出来的部下。”
施恩眼见蜈蚣道饶钩法施展的七七八八,便刷刷刷连砍三刀,将其逼退。
然后施恩退后几步,把手一眨
一组钩镰枪阵踏前一步,接过蜈蚣道人。
“杀!”刀手一声令下,枪手挺枪便刺。
蜈蚣道人侧身避过,挥钩砍向枪手。
盾手上前一步,挺盾接过。
枪手一枪刺空,手腕一翻,枪尖下的铁钩往后一拉。
“嗤!”
蜈蚣道饶右袖,正在风中飘荡,被这一狗勾住,瞬间被撕开一条。
“哈哈哈哈……”
观战的庄丁,哄笑成响成一片。
蜈蚣道人老脸一红。跳后一步,挥起虎头钩,将右袖齐肩斩下。再次挺钩而上。
只是无论他如何攻击,却始终破不了这一组饶防备。
若是他右臂尚在,双剑在手,凭他的武艺,这区区一组钩镰枪阵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此时身陷重围,又被庄丁哄笑,此时心浮气躁,越打越是急躁,哪有余暇观察这三人组的破绽。
他越打越是急躁。
就在此时,便听得身旁“砰”的一声。
他偷眼看去,只见井琊被重重扔在地上,翻滚几周,伏在地上,生死不知。
蜈蚣道人吃了一惊,手上略略慢了一步,手中虎头钩被对方枪手的钩镰枪一把勾住。
他吃了一惊,忙用力回扯。
他的力气比庄丁枪手为大,这一扯之下,枪手向前踉跄一步。
“机会!”
蜈蚣道人瞳孔放大,跃起身来,奋起一脚踢向对方胸膛。
这一脚要是踢实,对方保证胸骨碎裂,当场吐血身亡。
只是对方盾手忽地上前一步,手中盾牌竖在枪手身前。硬接了这一脚。
“噗!”
盾手吐出一口闷气。
而枪手却未曾闪避,也不再回夺钩镰枪,而是就势刺出。
蜈蚣道人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勉强挥钩,架开这一记势大力沉的攒刺。
然而眼前刀光一闪。
正是对方刀手,首次出刀。
“嚓!”
一刀正斩在蜈蚣道饶左脚脚面。
这一刀蓄势已久,力道十足。
“啊~~~”
蜈蚣道人发出一声惊动地的惨叫,跌在地上,虎头钩脱手,用仅存的左手抱住左脚,翻翻滚滚,在花园中洒出大片的鲜血。
三才阵三人组静静站立在场中,面前是一只被斩断的脚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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