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撮鸟,跑路也不叫一声!这几日与老子称兄道弟,原来都是假的!”
铁仲熊愤愤然,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汤隆、焦挺二人见他跳出圈外,也不再邀斗,往后退了两步,严加戒备。
岑千里的那声惨叫,也惊动了宗磊。
他本就占尽上风,此刻将连枷收回,一个旋身,连枷顺势横扫而出。
这一下力道极大,呼啸声大作。
马麟首当其冲,他不敢硬接,闪身避过。
欧鹏的大滚刀自是可以挡住这一击,但是连枷的短棍势必甩过来再给他一记,却是不好抵挡,只得也跳到圈外。
宗磊也不追击,连枷一收,连短棍一起握在手中,冷冷盯住正在过桥的施恩等人。
施恩已经分了九个庄丁去捉岑千里,又分了三人,沿河下去接应王定六。此时带了八个庄丁,上得桥来,又分了两人,将阿蛇捆绑起来。
他眼光锐利,远远便望见这边的战况,见己方两人一组,都拿不下对方一人。暗叹自己这庄里,高端战力还是不足!
他走到桥头,先冲铁仲熊一拱手,笑吟吟道:“铁寨主,你我本是邻居。你自山西过来,施恩招待不周,还望恕罪!”
“你就是施恩?”铁仲熊没料到对方占尽上风,却还如此客气。更未曾想到这位便是蒋门神要对付的施恩,不由得上下打量对方。
眼见对方身量与自己差相仿佛,身姿挺拔,面带峥嵘。他却把嘴一撇:“我也曾听过你的名号,叫什么‘中州孟尝’。我道你收留的都是什么江湖好汉,今日一见,不过是一伙以多打少,还暗放冷箭之徒!”
“我们以多打少?”马麟在旁听了,立时反唇相讥:“你们这许多人,不也是来此埋伏,只为伤害武都头一人?”
“这……”铁仲熊语塞,愣了一阵,怒道:“谁要埋伏他了?便是铁某一人,也能杀掉那武松!”
施恩朗声道:“你能不能杀掉武松,暂且不提!铁仲熊,我且问你:你本是壶关山寨之主,占山为王虽非正道,却也算是英雄草莽。你今日,伙同一干匪类,在此伏杀武松,不过是败给山士奇、丢了山寨,流落孟州走投无路,想靠杀武松换一份前程、重夺立足之地,是也不是?”
铁仲熊想起往事,旧恨难消,怒道:“便是如此,又待如何?”
施恩又道:“快活林本是我施恩的产业,被那蒋门神夺去。武松兄长帮我夺回,蒋门神这才买通张都监,陷害我家兄长入狱,还要尔等埋伏杀人!铁仲熊,我再问你,若是那山士奇,夺了你的山寨,又派人追杀,务要置你于死地,你是何感想?”
铁仲熊浑身巨震,倒退两步,面现惶恐之色,一双眼睛左顾右盼:“这……这……”
“你与宗磊等人本是陌路之人,不过临时抱团铤而走险。”施恩放缓语气,沉声道,“你虽然占山为王,打劫往来客商,却无滥杀无辜的恶名。落败失寨只是技不如人,并非十恶不赦之徒!可那宗磊,暴虐成性,虐杀囚徒,双手沾满无辜鲜血,乃是人让而诛之的恶吏,罪孽滔,无可饶恕。你何必与他为伍?须知悬崖勒马,犹未晚矣!”
一旁的宗磊听了,眉眼间尽是暴戾之气,狞笑道:“直娘贼!当面辱我,活得不耐烦了?!”
他双目凶光毕露,双臂一较力,连枷抖开,呼啸飞出。铁链绷直,短棍带着风雷之声当头砸向施恩头顶。
施恩方才自远处看到宗磊这独门兵器后,便一直凝神观察,揣摩如何应对。
此时近距离遇上这般兵器,听到风声呼啸,心中也是暗惊。
他却不退缩,催动武松所传刀法,大刀疾起硬接长棒。
“铛!”的一声巨响后,铁链绕过大刀,牢牢捆住。
宗磊见施恩中计,长棒猛地往后一抬。
“嘿!”他力量极大,每次都用这招,夺取对方兵器。这次也是故技重施,想要夺取施恩大刀后,便趁他惊慌失措之际,给他来个狠的。
谁知他的连枷与对方大刀对撞之后,宗磊被震得虎口发麻,不由得退后半步。
刀棒相交,长棒顶赌铁链倒卷过来,将施恩大刀刀身缠住。若是施恩没有经验,急忙回抽长刀,短棍便会借着铁链回旋之力,陡然翻扬上来,斜抽施恩面门。
只是施恩早有应对之策,他大刀被缠,并未回抽,而是继续下劈。
这下宗磊便十分难受了,他未曾遇到过如疵势不饶饶对手。幸亏他基本功扎实,身形陡然侧滑,凭借敏捷身法堪堪避开大刀,大刀上缠绕的短棍擦着肩头扫过,劲风刮得脸部肌肤生疼。
宗磊急忙抖动连枷,这连枷在他手中已有二十多年,早已如臂使指一般。
施恩见到锁链脱开,长啸一声,刀势展开,尽显一往无前、有我无敌之态,连环狂劈,一刀紧过一刀。
撩刀斩马斜撩腰肋,宗磊急转连枷,长棒格挡,短棍又绕至侧面抽打施恩臂;
施恩缩臂旋身躲开,紧跟拦腰断水横斩,宗磊只得横过长棒苦苦封挡,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气血翻涌。
几番拆解,十余回合,宗磊仗着连枷可缠可打的特性,连躲带架,数次用铁链锁缠刀杆,奈何施恩力大,时而奋力往侧面夺扯,避开短棍;时而继续下压,逼迫宗磊自行挣脱出来。
宗磊方才鏖战欧鹏马麟本就耗去一半气力,此刻面对施恩狂风骤雨般的猛攻,渐渐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余地,步步向后败退。
他心下焦躁,拼尽残余力气,用力震开施恩大刀,倒拖连枷,转身就往官道上跑去。
施恩大喝一声:“哪里走!”大步赶上前去。
谁知宗磊这下,却是诈败。
他见施恩追来,自忖得计。只走得三五步,他便倒持连枷,身子一拧,手臂一伸,连枷尾部如毒蛇出洞般,直戳施恩腹。
施恩追赶宗磊,本就没有用尽全力。他身高腿长,耐力极佳,便是追上半日,也不会疲累。
此时见宗磊一招回马枪,他反应极快,大刀往身前一竖,“铛”的一声,连枷被震得反弹回去,宗磊把持不住,兵刃脱手而出。
众人见状,齐声喝彩。
却见宗磊右手一扬,手中一物呼啸飞出,直奔施恩面门。
这一暗器正是连枷顶赌短棍,他刚刚倒持连枷,暗中将短棍卸下,此时当作暗器掷出。
这,才是他压箱底的绝技。当真是百发百中,从未落空。昔日他抓捕人犯时,从未在人前显露过此招;而见过他这招的对手,都已死在他手中,从无机会出。
施恩刚刚磕飞对方兵器,心神略微松懈,就被对方所趁。
眼见短棒眨眼间便飞到眼前,他眼中金光大盛,用尽全身力气,将身子猛地一扭。
短棍擦着施恩脸颊飞了过去。施恩只觉得脸上微微一痛,却是被短棍上的铁钩将脸颊划破一道口子。几滴鲜血飞溅而出。
若是一般人,遭此伤害,早就掉头就跑了。而施恩不愧为金眼“彪”之称,厉喝一声,不退反进,双手持刀,腰腹用力,自下而上斜斜撩起,正是“撩刀斩马”。
宗磊回马枪被磕飞,飞棍又被闪过。当真吃惊不,身子还未转过去,便见这一刀含着风雷之势卷了过来。
他避无可避,嘴里大喊:“好汉饶命,再不……”
话未完,这一刀已斜斜自他左侧腰肋处斩进去,又自右侧肩膀处飞出,整个人被砍做两片,内脏、鲜血洒了一地。
“……敢了!”
宗磊嘴里吐出最后两个字,便再无声息。
这位昔日京兆府都头,虐杀成性的恶徒,终于恶贯满盈,横死当场。头颅正可拿去领那一千贯悬赏。
施恩提刀伫立,心中自省:“原着里许多将领都有诈败后,使用弓箭、飞刀、飞石、流星锤反尚将的事例。自己如何忘了这一点?日后务必要多加心才是!”
此时他脸上的伤口,仍在往外渗着鲜血;衣襟上,也尽是宗磊身上溅出的血迹。
“管营!”
“少庄主!”
“哥哥!”
身后传来一连串惶急的呼喊声。
汤隆等人齐齐涌到施恩身边。欧鹏先到,马上给施恩仔细检查。见伤口不深,而且短棍上未擦毒药,便自怀里掏出伤药瓷瓶,打开盖子,便将药粉不要钱般往施恩脸颊上的伤口撒去。
施恩略矮矮身子,便一动不动,任其施为。
此药乃是安道全特制,每位兄弟身上都有一瓶,而且两三个月便要更换一次。效果奇佳,甫一撒上,伤口便不再渗血。
欧鹏还要给他裹上伤布,却被施恩阻止了。
他自知自己体质,这区区伤,估计不等回到施家庄,便会完全愈合。只是不知到时如何与安神医和众兄弟解释。
他转过身来,只见众兄弟、庄丁都围在自己身旁,铁仲熊却呆呆站在原地,未曾趁乱逃走。
他正要开口,便被焦挺拦住:“管营,你脸上有伤,不要话!”
他转向铁仲熊,瓮声瓮气道:“姓铁的,看到这位的下场了吗?不想跟他一样,就快快丢下兵器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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