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都监没能构陷武松成功,正在暗自生气。听到喧闹声,更觉烦闷。
他喝道:“后宅之中,大呼叫,成何体统!”
却见玉兰与亲随慌慌张张跑来。
一脸惊恐的玉兰递过来一张信笺:“老爷,那金银都不见了!”
“什么?”
张都监一把夺过信笺,只见上面写道:“素闻蒙方老弟富豪一方,今日一观果然豪气:一配军送二百金银,更给一歌姬置办无数金银珠宝。老哥哥如今手头略紧,借用一二。待蒙方老弟到了九泉之下,老哥哥必烧还与你!”
张都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是何方盗贼,竟敢如此嚣张?偷了老子的积蓄,还敢嘲弄我!
“左右,给我备马,我要去找知府报案!”
孟州知府正在衙内处理公务,便见张都监怒气冲冲地闯进衙门。
“彭知府,我要报案,严惩偷窃我家财物的贼偷!”
知府怫然不悦:我大宋以文御武。虽然我收了你的贿赂,答应你处理武松。可本地官吏叶孔目、康节级、谭押司等人都硬抗我,我如何能一手遮?你还亲自来大堂上威逼我?
却见张都监递来一张信笺。知府了解完详细始末,不由得牙疼起来:“按你这法,那武松便不是偷窃之人了?那我让巡检都头等人抓捕贼盗,可这武松又如何判罚呢?”
张都监狞笑道:“武松系牢城配军,经我调遣,在前厅承差值守,负有巡防看管之责。如今府中财物失窃,武松主守不谨、防范疏虞,职守有亏,难脱嫌疑。须得重判!”
按理,武松乃是配军,此番职守有亏,应该发回牢城营待审。只是牢城营如今被施家父子经营得如铁桶一般,若是武松回去牢城营,必是享福。张都监自忖已经将牢狱内上下打点完毕,必能让武松在孟州牢狱中生不如死。是以将武松交由孟州知府审理。
知府与张都监计议已定,便下令将武松押入牢狱。
殊不知,此番正是中了时迁计策:
那日时迁与武松定计,便是八月十五月圆之夜,时迁自后窗潜入,将武松柳条箱内的财物尽数“盗”走,让张都监无法诬陷武松监守自盗。
时迁在张都监接受巡检调查时,再次出手,偷走张都监积蓄,让他盛怒之下,跑去府衙施压,让本地官吏反感知府与都监同谋。
而时迁早已与叶孔目、谭押司、康节级、郭巡检等人交代过,这武松乃是施恩义兄,若被诬陷投入牢狱,务请关照一二。
他还拿出财物,通过叶孔目,将牢狱大吏员打点一番,好好看顾武松。
是以武松虽然被下牢狱,却被安排在有阳光的单间里,簇新被褥,三餐有肉。这些时日里,知府欲要重判,而本地官吏,却据理力争,顶住不办。
时迁将前事讲完后,略歇一歇。施恩叹道:“这便是武松哥哥受这配军身份拖累,必有此一难!”
时迁又道:“张都监见知府迟迟未能将武松兄弟定罪,心有不满。不过趁武松被关在牢内,快活林群龙无首之际,要那蒋门神带同手下,突袭快活林。蒋门神这些时日隐匿身份,在乡下藏身,手下分派到各县,继续做那勒索霸凌之事。得到张都监密令,正将手下收拢起来,对快活林动手,应该就在这几日里。我已命刘六密切关注,一旦蒋门神动手,马上通知我或者定六兄弟。”
施恩道:“快活林如今布置如何?”
时迁道:“马麟兄弟带五十庄丁以及各店铺伙计日夜镇守快活林,焦挺兄弟每日早间带五十庄丁前去换防,晚间回庄;张家嫂嫂(孙二娘)的商务司也在快活林办公。有这几位坐镇,不怕蒋门神突袭。”
施恩又了解些庄内其它事务。时迁一一作答。
施恩见自己虽然一个多月未在孟州,但是庄内发展一点没有耽误,众兄弟将各项事务安排的井井有条,甚是欢喜。
自己若是再将张都监这一颗毒瘤铲除,日后自己再行走下,长时间不在孟州,也不用担心基业受损了!
时迁讲完庄内情况,忽地扭头问安道全:“老倌,那件事,你与管营讲了吗?”
安道全正在二人身边,书写他未完成的医学宝典,听到时迁询问,老神在在地道:“这是管营家事,我却不好多嘴。还是管营回家再吧?”
施恩大奇,再三追问,时迁二人却笑而不答。也只好作罢。
便在此时,孙二娘与张月娥二人自后宅返回。二人都是神采飞扬,笑意盈盈。
张月娥见了安道全,便盈盈下拜,道:“民女张月娥,愿拜神医为师,学习医术!还请神医恩准!”
原来孙二娘在张月娥带领下,将各色礼物送去后宅,拜见张老夫人与张家大嫂。
她从自身夫家姓张起,拉近关系后,便言讲自家少庄主在此陪护受伤兄弟薛永,部下络绎不绝的赶来拜见,给张家庄添麻烦了!
张家婆媳二人忙道:“薛家哥哥,乃是为救我等性命,才中了暗箭。如何能给我们添麻烦了!”
孙二娘道:“我家少庄主这些时日不在庄内,庄内大事情都需要他拿主意,是以只得分批过来。”
顺手奉上各色礼物,从这些礼物的销售情况,顺带着讲述施家庄如今的鼎盛光景:
从庄内收拢上千流离百姓、妥善布置到庄内屯田、建造、务工,到庄院扩大新建无数房屋,开荒农田数以百计;再细数庄中产业:快活林酒店客源不断、生意火爆;脂粉铺、成衣铺、女装店、酒坊、铁匠营产业自成体系、各种货物供不应求。
张老夫人与张家大嫂摸着各式礼物,听着这些礼物后面的故事,越听越是吃惊。昨夜席上听闻的一鳞半爪,已让他们对施恩刮目相看,如今更是叹为观止!
孙二娘久掌商务司,讲完自家这些商业,顺便问起张家庄的田庄物产,之后便定下全面收购张家庄的粮食、布匹与蜈蚣岭特产蔬果。
张家婆媳二人俱是大喜。张家大嫂便去寻自己夫君,与孙二娘签订合同。
而张月娥却志不在此。她待孙二娘与大哥签订合同后,便开始打探安道全的医药学。
孙二娘奉施恩之命来张家庄,便是为了张月娥而来。听她询问,便详细讲述施恩为治父疾,千里赴建康,延请安道全神医来孟州治病一事。
然后道:“少庄主在庄内,为安神医专门开辟一处庄院,着作医书,研发药物,医治病患,防治疫病,开授医科,培训子弟。便是姐姐我,也帮安神医选了许多男女子弟,随同安神医学习医术呢。”
张月娥眼睛一亮:“安神医也带女子学医?”
孙二娘叹道:“咱们女子若是得了不好见饶病症,不愿男子为其治疗,只能硬抗。安神医有鉴于此,便招收女弟子传授。日后也好为女子治疗。”
张月娥转身便央求母亲,要随安神医学医。
张家虽然地处偏远山区,家主却甚是开明。眼见女儿执意学医,老夫人与张大户商议一番后,只得同意。
是以张月娥便喜气洋洋地跟随孙二娘回来。见了安道全便下拜认师!
安道全非是那种认定男女大防地老古董,见张月娥愿学,又见过她给薛永治伤时面不改色,是个学医的好苗子,当即应允。
张月娥拜过师后,喜滋滋的进房去看护薛永了。
施恩看向孙二娘,孙二娘眨了眨眼,也不话。
傍晚,众人用过饭后,时迁与孙二娘便先行返回施家庄。
随后两日,庄内又有几位好汉分批来到张家庄,探视薛永。
又过了三日,薛永伤势痊愈,已能控马行路。
一大清早,施恩、安道全、薛永、张星汉(查看服装厂、酒坊经营情况)翻身上马,便带着乘坐马车的张月娥与她的丫鬟、厮,启程前往施家庄。
官道之上,几人仿似牵引着太阳,一路向西。
家里,正有几件大事在等着施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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