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恩吩咐施南施北:“你二人先去望江仙楼,找个雅间,好酒好肉只管上,我与二位好汉随后便到。”
二人答应一声,先行离去。
施恩则与焦挺、薛永收拾好枪棒膏药,慢慢向酒楼方向行去。
薛永与焦挺二人虽然打斗一场,各自吃了些暗亏。但既知对方手下留情,是条好汉,便惺惺相惜,心下再无芥蒂。
正行期间,只见迎面走来一人。
这人浑身筋肉虬结,铁塔也似的一条汉子。只是脸上斑斑点点,尽是麻坑,鼻梁上还有一条长长的伤疤。他神色郁郁寡欢,只雇头闷走。
施恩暗暗喝彩:“好一条铁打的汉子!”
眼神一转,却看见那麻脸大汉身后,一个身形灵巧的瘦人影正在快速接近。
此人黑瘦矮,浓眉亮眼,只见他上半身不动,脚下却倒腾得特别快,悄无声息地就贴近了麻脸大汉,伸手似要拨开大汉,却在他腰间一触即收。
随后,此人身形微转,便要向道边巷钻去。
麻脸大汉和来往路人都未曾察觉异样,只有施恩一双金眼将其动作瞧得真牵
见到只是偷儿扒窃,他本不予理会。心里却忽地一动:“难道是他?”
施恩当即故意侧头,大声对薛永道:“今日偶遇二位哥哥,真是大喜事。就让弟请二位哥哥喝个痛快。至于这二十两蒜条金,晚些时候弟再去营中交公便是。”
着话,他拍拍自己腰间钱囊。
薛永久走江湖,惯会听话听音。听得施恩这般言语,便知必有缘故。
随声附和道:“难得大家此时无事,就先去痛饮一番。”
那瘦人影听的真切,耳朵不由得一动:二十两蒜条金公款,这不是老赐给我的?
他侧身偷瞄,见施恩三人皆在左顾右盼。那话的公子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而他腰间钱囊鼓鼓,正像是两根金条在冲自己招手。
瘦人影贪念顿生,借着来往人流的遮掩,东一晃,西一闪,转瞬之间便贴近了施恩这口肥羊。
人流之中伸手扒窃,对于他这神偷来,如探囊取物一般轻巧。此时他故技重施,轻轻松松便把钱袋抓在手中,正要溜之大吉,却不料陡然生变。
那位公子转过头来,一双虎目紧紧盯着他。犹如实质的眼神,让这贼偷心下一虚,身形一滞。
这贼偷本是积年老贼,讲究的就是从不与人眼神正面接触,只用余光查探。
如今被施恩的金眼直直盯住,手脚顿时僵了一僵。
便是这片刻的耽搁,施恩一只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抓向那贼偷的手腕!
这贼偷本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精细人,一滞之后立刻醒悟过来。
暗叫一声不好,上身微晃,手腕陡地一沉,脚下向侧方变步,便要窜进人流。
哪知施恩经金光淬体之后,敏捷远胜寻常公人和江湖豪杰,手随眼到,牢牢扣住他的手腕。
那贼偷手指一松,“啪嗒”一声,刚刚到手的钱囊落地。
施恩眼见自己的钱囊掉下,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自己抛饵钓贼,差点让贼把饵吞了逃掉。
趁着大家目光移向地面的时候,贼偷连续施展“抹油”、”缩骨“等手法,试图从施恩的手里逃脱。
感觉到贼偷的右手在自己的手里一会似抹了油般滑腻,一会似面条一般柔弱无骨,不停挣动,施恩手上发力,把他往怀里一带,一把扣住他的肩胛骨,将其牢牢控制住。
那贼偷眼见无法逃脱,扯着嗓子大叫起来:“哎哎哎!你抓俺作甚?光化日之下,有钱的公子哥无故打人啦!快来人啊,救命啊!”
路上行人循声望来,却见是三个高壮汉子抓着一个瘦汉子。非但没有上前劝阻,反而纷纷绕着四人走过,将四人身周让出好大一圈空地。
唯有那已经走过去的麻脸大汉,听得叫喊之声,下意识扭头看来。
见一个瘦汉子在一条大汉手中不停挣动,心中不平之气发作,转身大步赶来,粗声喝道:“你这厮是哪里来的恶少?堂堂孟州府城,岂容你这般横行霸道、随意打人!”
一边,一边攥紧了拳头。只见他面上的伤疤扭曲狰狞,衣衫之下的手臂肌肉坟起,极具冲击力。
施恩一不着恼,二不畏惧。只微微一笑,道:“好汉莫急,你且伸手摸摸腰间钱袋。”
麻脸大汉往腰间一摸,脸色大变,失声叫道:“啊也!不好!我的钱袋不见了!”
施恩也不多,手上轻轻用力,将自己抓着的贼偷往前一送。
麻脸大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贼偷。
“唉,祖师爷过,不可贪心!今失策了!”
那贼偷心中懊恼,嘴上却兀自争辩:“俺没拿!俺真没拿!你休要冤枉好人,你看地上那个钱袋是不是你的?”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见到地上有一个钱袋,正是那麻脸大汉遗失之物。
那麻脸大汉捡起钱袋,脸色十分困惑。
施恩哑然失笑,道:“鼓上蚤时迁,果真名不虚传。我们几个人看着你,都不知你是何时丢下钱袋的。佩服佩服!”
罢,施恩松开抓住贼偷的手,拱手施礼道:“在下金眼彪施恩,久仰阁下大名。今日有缘相遇,特请阁下一同吃杯酒。”
那贼偷正是鼓上蚤时迁,此时被放开,正要脚底抹油,却不想听闻此言,当下吃了一惊,停下脚步,上下打量施恩:
“阁下便是近来声名传播四方的‘中州孟尝’施恩?这眼力,真不愧‘金眼彪’的名号。既是孟尝相邀,俺倒要叨扰一番!”
施恩含笑点头:“时迁哥哥稍待。”
他转头看向那麻脸大汉:“这位壮士,见义便为,急公好义,亦是一条好汉。不知高姓大名?”
那麻脸大汉闻言,连忙抱拳施礼,神色略显惭愧,叹道:“人姓汤,名隆,父亲原是延安府知寨官,因擅长打铁,曾被老种经略相公帐前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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