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大汉膘肥体壮,浑不在意。手上抓不到对方,却瞅个空子,一脚踢在枪棒汉子的胯骨上。
这一脚力道颇重,顿时把枪棒汉子踢了一个跟头。
枪棒汉子刚爬起来,大汉又抢前一步,揪住他前襟,左脚牢牢踩在地面,右脚伸到他腿后,手上轻轻一送,又将他摔了一个跟头。
围观之人见状,哄笑声四起。
有个泼皮喊道:“原来这卖药的汉子,竟是银样镴枪头般的武艺,看着花团锦簇,却是个花架子!”
枪棒汉子连着被摔两跤,正自羞恼。闻听此言,登时紫涨了面皮。
他牙关紧咬,一个后翻拉开距离,抄起地上一根哨棒,舞出一团棒花,翻翻滚滚点向大汉。
大汉猝不及防,肩膊、大腿接连挨了几下狠的。
他几次伸手想要抓住棒头,却根本抓不到。想要靠近枪棒汉子,抓住他再摔他一跤,又被他闪转腾挪,连连避开。
转瞬之间,自己却是又挨了两棒。
大汉见势头不对,知道自己空手不是那枪棒汉子的对手,掉头欲走。
枪棒汉子急欲挽回面子,当下得势不饶人,快步向前,将哨棒插在大汉的前后脚之间,轻轻一别。
大汉脚下被绊,身子往前便扑。眼看就要重重摔倒在地,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
正在这危急时刻,面前忽然伸过来一条手臂。
此时别是一条臂膀,就算是一根稻草,大汉也会紧紧抓住。
就在他下意识握住这条手臂时,心里猛地一惊:“我这般体格,哪里是普通人扶得住的,这下定要连累他了。”
心念电转之下,他立刻撒手,想放开这条手臂。
然而他刚刚放松力道,便被此人反手紧紧抓住臂膀,用力一提。
此人手臂力道之大出乎大汉的意料,硬生生拖着他庞大的身躯绕着此人转了半圈,稳稳立住。
大汉站稳脚跟,回头看时,却见一个公子打扮的年轻人正站在自己和枪棒汉子中间。
一身锦衣,身姿挺拔,双目精光四射,正是出手扶他之人。
这位公子一手扶住自己,一脚踩住那枪棒汉子的哨棒头。
“好!”
“好身手!”
围观众人中,有人忍不住叫好,也有人因打斗被打断,发出几声嘘声。
那泼皮又怪叫道:“两个打一个算什么好汉,有种单挑啊!”
那年轻公子却不理会,只对场中两人言道:“区区事,二位好汉何必伤了和气。在下金眼彪施恩,忝为孟州地主,请二位好汉给弟一个面子,就此握手言和,如何?”
围观众人一听“金眼彪施恩”几个字,顿时收敛了声息。
谁不知道,这施恩乃是孟州牢城营管营,昔日快活林的总瓢把子。
虽近日失了快活林,却依旧是孟州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没人敢轻易招惹。
众人不敢再作声,纷纷转身散去,生怕惹祸上身。
那泼皮更是掩面疾走,唯恐被施恩记住样貌。
“此人便是那施恩?”
枪棒汉子和大汉大感意外,此两人这几日于街头厮混,也听过金眼彪施恩的名号和轶事。
二人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好汉子。被施恩这么一拦,火气渐渐消了。
枪棒汉子松手放开哨棒,抱拳道:“原来是管营当面,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望管营恕罪。”
“多谢管营出手相助。”大汉也连忙拱手,接着转身向枪棒汉子做了个揖:“我方才一时莽撞,还请莫怪。”
施恩也松了口气。要是在金光淬体之前,自己还真没有可能托住这条大汉庞大的身躯,还能看准时机,一脚踩中枪棒汉子的棒头。
他哈哈一笑,道:“两位好汉言重了。些许事,何足挂齿。便是弟不插手,二位也不会久战吧?”
他面对枪棒汉子,一指大汉道:“这位兄弟刚刚重重踢翻你后,脸上现出懊恼之色,再次绊摔你时便收了几分力,只是将你轻轻放倒。”
又转向魁梧大汉,指着枪棒汉子道:“而这位教头,枪棒功夫撩。虽然被你连续放翻两次,心下恼怒,哨棒却避开了你的要害,只招呼阁下肉厚之处。兄弟眼见二位好汉俱是宅心仁厚的江湖豪杰,起了爱惜之心,这才斗胆出手,做个和事溃”
枪棒汉子和魁梧大汉仔细回想,都是恍然大悟。齐齐向施恩施礼道:“不是管营,人险些误会了好朋友!”
施恩躬身回了一礼,道:“不敢当不敢当!却不知二位好汉高姓大名?”
枪棒汉子答道:“人祖贯河南洛阳人氏,姓薛,名永。祖父是老种经略相公帐前军官,因为得罪同僚,不得升用。只得靠使棒卖药度日。江湖上但呼人‘病大虫’薛永。”
大汉接道:“人原是中山府人氏,祖传三代,相扑为生。刚刚所用拳脚,乃是家传武艺,传子不传女。平生最无面目,到处投人不着;山东、河北都叫我做‘没面目’焦挺。”
听闻二人名号,施恩十分惊喜:原着里,薛永出场时是在江州,焦挺出场时是在凌州,却未曾听这二位梁山好汉来过孟州。
施恩转念一想:“这二人出名的走州过府,卖艺投人。途径孟州,实属正常。我却是没想到,今日一进府城,便撞着两位地煞星好汉。这般机缘,岂可轻易放过?
他拱手笑道:“原来是薛永哥哥、焦挺哥哥当面。我观二位都有一身好武艺,俱是江湖上少有的豪杰。这下不打不相识,弟愿做个东道,请二位哥哥赏个面子,同去吃上一杯,叙叙情谊。二位意下如何?”
二人见施恩虽是牢城营管营公子,却无半分骄矜之气,待人谦和。对视一眼,皆见对方眼中意动。
病大虫薛永抱拳躬身道:“蒙管营厚爱,人怎敢推辞?既蒙不弃,人便叨扰了!”
没面目焦挺亦拱手回礼:“管营这般调停,确是个仗义之人!我定要陪管营痛饮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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