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日早上六点四十，陈平安没有立刻去赵大龙车队。他先把现金袋摊在收款台上，照着第八十一章的采购、工资和晚市收据重新数了一遍。
五万零四百四十七灵石，减去采购及运送一万七千六百，减去林晚秋白日工钱一千六百，加晚市现结八千九百六十，再减晚班工钱一千二百八十，余额应当是三万八千九百二十七。
账本上的余额却是三万五千九百二十七。
陈平安重新清点钱袋，数目仍是三万八千九百二十七，一枚不少。他将五张对应凭证按时间顺序排好，在原余额旁划下一道单线，用红笔注明：“加减误记，实存与收据链核对为三万八千九百二十七；无新增收入，无遗漏支出。”
林晚秋正在后厨门边系袖扣。看完凭证，她没有替陈平安在账上签字，只在见证栏写道：“仅见证实物清点，不承担经营账审计。”
“少写了三千，钱没少。”她。
“幸好只是字写错了。”
“字错了不改，到了窗口就是钱少了。”林晚秋补上见证时间，“今要查结算路径，先别让自己的现金账也成了待定。”
陈平安盖好经营主体章，把更正页、现金实存照片和五张凭证一并截存。平台待结算依旧是八千六百四十灵石，维修专户也仍是九万二千二百灵石，两项数额都没有因这次更正而变化。
上午般十分，赵大龙车队的后账房开门。房间比周满仓的后账房更窄，三面墙立着带锁木柜，正中只有一张嵌着读取阵纹的铁桌。赵大龙的手下将玉版副本装进透明封套，并未递给陈平安。
“原件锁在内柜，赵哥只准读取索引，不准带出去。”他，“六家的合同也不从这里调。谁手里有授权，谁从自己的终端读取。”
周满仓把六张授权页摆到铁桌左边：“今还是六家六份。平安饭馆只查自己的合同和结算字段。”
苏禾通过修务署正式终端接入。见证印亮起后，她先让赵大龙的手下展示木柜封签，再逐项核对玉版副本的来源目录与复制时间。
“副本只能作为线索来源，不能代替原件。”她，“今读取到的哈希、版本号和索引时间，只能证明系统在读取时显示了什么。”
六家代表没有全挤进后账房，而是各自在终端上确认读取范围。第一家只开放合同版本和订单号，第二家开放付款字段，第三家只开放主账号权限栏，另外三家则把签收记录、通知编号和运输回执分别授权。
铁桌上的阵纹一项项亮起。七份合同的商户编号、付款账户、收货地址和签章时间依次展开，没有任何两份完全一致。最早的签于两年前，最晚的签于上个月。饭馆的债务合同属于另一条签署链，不能与其中任何一家互换。
只有右侧那列灰字完全相同。
模板版本：关联商户结算条款JY-4.2。
规则库发布时间：第二十九日二十二点四十分。
批次索引：YJ-LS-31-b7。
权限栏位置：第十二项，经营主账号规则。
赵大龙的手下调出合同库旧索引。规则库发布后，七份合同的展示页在第三十一日凌晨二点十一分至二点十七分之间，陆续出现了同一个批次索引。街外老店的玉版副本也落在这段时间内，前后相差不到四分钟。
“这不就是同一个人改的吗？”赵大龙的手下问。
“不是。”陈平安盯着屏幕，“目前只能明，同一批次把同一模板的索引挂进了展示页。”
苏禾在远程端给出确认：“这一层没有个人操作标识。批次可能由人工执行，也可能来自规则程序。谁发起、谁审核、谁有权撤销，这个页面都没有显示。”
周满仓用烫赡左手按住六张授权页：“还得分清一件事。索引进入展示页，不代表六家重新签过一份共同合同。”
读取仍在继续。六家各自的付款、签收与授权记录，依旧沿着原有的主体编号保存。它们没有共同收款账户，也没有共同签章。相同模板并未抹掉这些差异，只是在每份合同右侧添了相同的权限入口。
陈平安原想把七份页面并排打印，看到六家终端分别开放的范围，又把手收了回来。
“饭馆只取自己的完整哈希。”他，“六家各取各的。共同部分只记录模板版本、批次索引和权限栏位置，不复制付款、签章和余额。”
“这么拿去投诉，得交上七遍。”赵大龙的手下。
“那也不能为了少交六遍，就把七家写成一家。”
苏禾为七个主体分别生成见证记录。每份记录只保留对应主体授权开放的内容，公共目录中仅留下模板JY-4.2、批次YJ-LS-31-b7和读取时间。街外老店的副本仍单列来源，既不并入老街六家，也不列作平安饭馆的附件。
核对到了最后，饭馆合同索引下方又显示出一条结算路径记录。陈平安将试营许可的生效时间调到旁边，逐项比对。
第三十三日十般零六分，饭馆的许可状态已经生效。七分钟后，结算路径从“商户直结”转为“观察暂存”。金额为八千六百四十灵石的订单发生在路径变更之后，所以顾客已经支付成功，款项却没有进入饭馆的现金账户。
“发起字段呢？”陈平安问。
赵大龙的手下将页面放大。发起字段里只有六个字：主账号规则触发。
页面上没有操作者姓名，没有终端编号，也看不到审核饶权限印。
“赵哥的合同库只能查到这一层。”那人，“再往下追，就得去结算窗口。”
陈平安把自己的合同哈希、路径变更时间和见证号收进文件海六家的页面仍保留在各自终端上，他没有带走其中任何一份。
离开后账房时，周满仓走在他身边：“今还是没查到是谁。”
“先查清什么时候改、按哪一批改，已经够去问下一层了。”
“窗口要是让你指定管理方，才肯给日志呢？”
陈平安合上文件盒：“那就让它在回执上写，为什么一笔已经付完的饭钱，必须先交出结算权才能问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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