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日下午，平安饭馆门口的白板只写着四道菜：米饭、豆腐菜、清汤面和白灼青菜。陈平安将第二仓口的回执夹在账本里，先在“今日可计现金”一栏写下四万二千一百六十七灵石，再把平台页面上的“结算状态待定”单独抄到另一栏。
林晚秋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空盘：“油桶还剩半桶多，今晚不碰油锅。白灼青菜用清水和盐，别让播上的字看起来像有煎炸菜。”
“已经删了。”
“堂食九人，三桌，每桌三人。取餐口的牌子也挂好了。”
陈平安把第四桌旁的封存牌扶正：“这张不算。”
傍晚，第一批夜班工人来到门口。五个人没有把灵石袋放到一起，而是各自取了号。领头的人看着白板问：“今还是不能收明的？”
“不能。今吃什么，今结；明想来，明取号。”
“那我们能不能现在把九个人都登记上？”
“只能登记今的九个席位。你们五个人各拿一个号，剩下的席位由后面的人取。”
几人没有争执，转身把两个号牌让给排在后面的街坊。取餐队伍从右侧进，堂食队伍在左边等候，两边只在收款台前交错了一次。陈平安把两个入口又错开半尺，林晚秋则将刚出锅的清汤面按号码摆进分格木架。
随后进来两名灰蓝短褂修士，正是先前来过的客人。他们各自取号，没人提包，也没有把储物袋放到椅子上。一个修士看了眼第四桌，问：“那张桌子修好了？”
“修好了，但还没解除封存。”
“那我们坐三桌？”
“按取号顺序。”
两人各拿一块木牌，坐到靠墙桌的两边。后来的工人先问能不能拼桌，修士便往旁边挪了挪。三个人把木牌摆成一排，桌面上没有多出护身阵牌，也没有折叠凳卡住通道。
第一轮付款都是现结。一个工人掏出灵石时，另一个人拿出终端：“我来用平台付，省得找零。”
陈平安接过终端，没有因为对方的境界和人数改变播价格。订单确认后，页面显示支付成功，商户结算进入观察状态。
“这是已经付了吗？”工人问。
“平台显示你已经完成支付，但饭馆这边暂时没收到现金。饭照做，账上另粒”
“你不怕它不结？”
“怕，所以不把它当现金。”
陈平安把订单金额八千六百四十灵石记进“平台待结算”一栏，又在对应收据上盖了“订单完成、款项未入袋”的印。林晚秋看见那行字，没有话，只把出锅时间补在收据右上角。
九个堂食席在半个时辰内坐满。取餐区先后来了六个人，没人把取餐牌带到桌边，也没人因为订单已经结算就多取一份。有人吃完米饭起身，将空牌放进释放盒；下一号客热陈平安擦完桌面，才坐到原来的位置。
一名修士吃得慢，碗里的清汤已经凉了，还在和同桌工人谈夜班路线。工人看了眼门口的队伍，把自己的椅子往里收了半寸，没有催促。陈平安站在取餐口，等两人放下碗，才提醒：“普通席不是谈事席。吃完如果还要聊，请到外面。”
修士点头，端着空碗走向回收台。工人交回木牌，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空位没有被外套占住。
晚市过半，平台又弹出一笔新订单。付款人和取餐人不是同一个，取餐人拿着自己的木牌来核对。陈平安只核对订单号和收据上的已结算印，没有让取餐人代签新的数量；页面的入账状态仍是观察结算。
林晚秋在后厨记下七个时辰的工时，停火、批次核验和人员清点一项不少。陈平安按协议给她结算两千二百四十灵石，又把收款台、取餐架、三张桌子和通道逐项拍照。今晚没有护身阵越界，没有热汤碰撞，也没有人被要求用修为证明自己该坐哪张桌子。
闭店后，现结销售额是一万六千二百八十灵石，平台已完成订单金额为八千六百四十灵石。采购、包装和清洗支出五千七百六十灵石，林晚秋的工钱为两千二百四十灵石。现金袋增加八千二百八十灵石，余额五万零四百四十七灵石；平台还有八千六百四十灵石没有到账。
陈平安把现金重新数了一遍，仍没把平台金额算进去。白板上的九席已经擦掉，取餐分流牌收回门边，第四桌的封存牌依旧没有动。
夜里十一点，平台发来结算更新：
订单已完成；
商户结算进入观察；
预计到账时间暂未生成。
陈平安盯着那邪暂未生成”，又翻开债务账本。下一期二十九万灵石要到二十多日后才还，今这笔已经完成的饭钱，却仍不能拿来买明的米。
他在账本上写下新的规定：未到账，不计现金；无日期，不排采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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