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日上午,平安饭馆后间的门只开了一条缝。赵大龙养赡地方没有人进来,三个手下中的一人守在门外,另一人把一只旧终端和一叠脱敏文件送到桌上,最后一人仍留在那里照看赵。
赵大龙没有露面,声音从终端里传出,低了不少:“这些是我能确认来源的副本。合同双方姓名、店址、员工编号和收款账号都遮掉了,只保留签约时间、条款结构以及执行记录。”
陈平安翻开第一份。纸页右上角的合同编号已经被截去,只剩风险条款和一条自动扣款授权。授权指向的并非某一笔货款,而是合同方名下的经营收款权。
“合同是什么时候签的?”
“最早两年前,最晚三个月前。”赵大龙,“我以前按合同负责催收,拿到的都是执行副本。临时风险通知是这几才出现,可合同里的风险补足条款一直都在。”
林晚秋把六家条件表放到一旁,依照时间给文件编号。旧合同没有被她归进供应商材料,而是另立了一份“历史合同结构”目录。
“这里写的是‘经营风险补足’,平台模板上却是‘运营风险补足’。”她,“只差两个字。”
“收款权也被写进去了。”陈平安翻到下一页,“这不是普通的逾期罚息。”
赵那边安静了片刻:“继续看后面的。”
第二份合同把经营场所的一部分收益列入自动扣款范围;第三份又加上“经营权受限期间,由指定管理方代行结算”的条款;第四份则规定,合同方拒绝提供关联商户的风险材料,就视为触发违约审查。
林晚秋的笔停在纸边:“这已经涉及经营权了。”
“所以我以前才带人去收钱。”赵,“系统给的理由是合同已经生效,店主不配合,就是恶意逃款。可合同库里从来没赢临时风险’这四个字,只有一直存在的补足、扣款和代行管理。”
陈平安抬头看向终端:“你把这些交出来,外包系统会追责。”
“它已经开始追了。”
“通知到了?”
“还在路上,权限先冻结了。”
门外的手下敲了敲门,将一张纸从门缝下推了进来。赵让他念给陈平安听:“外包执行权限暂时冻结,历史合同不得复制、转交,或用于未授权申诉。违反者,承担信息越权责任。”
陈平安没有伸手接那张通知:“既然知道权限会冻结,为什么还让人把文件送过来?”
“至少不能把我手下的名字挂上去,让他们被写成越权执行人。”赵的声音停了一下,“这些东西是我经手的。要追,追我。”
林晚秋转向陈平安:“如果把完整合同交给修务署,里面可能会有不该出现的资料。”
苏禾的远程见证印已经接入。她先核对赵提供的来源明,才问:“合同双方授权过使用吗?”
赵回答:“旧店那份通知授权了措辞比对。其他合同是我作为执行方留存的副本。我可以授权提供脱敏版本,但不授权公开商户身份和员工信息。”
“那只能作为结构性证据。”苏禾,“条款内容、签署时间和来源明可以入档。店名、账号、路线以及执行人员都要继续遮挡。不能因为材料可能重要,就把无权取得的部分写成证据缺口。”
陈平安打开上传页,将每份文件分成三层:原始脱敏副本、来源与授权明、待核证结论。
最后一栏,他没有写“太虚集团统一模板”,只填了一句:多份历史合同存在相近的风险补足、收款权控制及经营权代行条款,暂不能据此认定来源相同。
终端另一头,赵问:“你不公开?”
“现在公开店名,只会让人先去追问那些商户,谁欠了谁。”陈平安将文件封存,“先让材料能够使用,不能拿别人承受不起的风险换声势。”
赵没有反驳。他让手下继续列出剩余文件的索引,其中一行被标成红色:同批合同原件一份,尚未调出。
“原件在哪里?”陈平安问。
“合同库显示存在,但权限已经冻结,我的终端打不开。”
苏禾保存下这一页:“记录为索引存在、当前无法取得。不要写成原件已经遗失。”
上传完成后,平台没有返回结算结果,只弹出一条权限提醒。赵的外包终端跟着黑掉一半,原本还能调取的合同目录,全锁进了灰色框里。
手下把终端收了回去。断开的声音里,赵:“从今起,我不能替任何店接太虚的催收单。”
陈平安看着桌上那叠脱敏文件:“那就先别接。你现在能做的,是把自己经手过的东西按授权留下。”
赵没有谢。他只让手下把那张权限冻结通知也放进证据袋里。旧合同没有证明谁在操纵今的风险,却证明“临时风险”背后,早就有一套能把收款权和经营权一起拿走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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