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控营业第二日，陈平安把林晚秋的工时表放在了切菜板旁边。
林晚秋进后厨时，先看见那张表，随后才看见桌上的终端。终端屏幕停在修务署的材料接收页，苏禾的远程见证印已经亮起。
“今交正式清单？”她问。
“先把你确认过的项目交上去。”陈平安，“空栏也一起交。”
林晚秋没有坐下。她打开个人终端，调出警报上传记录。和前一的初稿相比，正式材料多了三项设备信息：终端型号、灵力传感器校验结果，以及坐标误差范围。上传时间精确到秒，警报触发原因只显示为修为突破，没有包含她的用药记录和经脉病历。
“这一页我能确认。”她，“这一页是设备回执。后面两页是运营方同步过来的状态，我只有查看权限，不能下载，也不能确认字段具体代表什么。”
陈平安看向那两个空栏。
其中一栏写着：坐标关联候选。状态：已生成。权限：运营方内部。
另一栏写着：风险升级原因。状态：部分隐藏。权限：普通员工不可见。
“你以前知道有这两个字段？”
“知道系统会生成关联标签，不知道它会把标签和个人警报放在同一份外部回执里。”
“这就是你之前没告诉我的部分。”
林晚秋没有反驳。她将终端转向自己，输入确认明：本人无法查看字段生成规则，无法证明关联候选是否包含饭馆坐标以外的信息。
“接收方只选修务署。”陈平安。
“太虚要求接收设备状态和坐标误差。”
“那就按苏禾裁定的范围给。字段名称和来源明交给修务署，病历正文不出这个门。”
远程屏幕里，苏禾逐页核对授权范围。她没有要求林晚秋镜像终端，只把材料拆成两层：修务署保管原始只读档案；运营方如果确有安全需要，只能收到警报类型、设备状态、时间，以及经过处理的坐标精度。
“关联候选字段暂不外发。”苏禾，“先查清它是不是运营方内部推断。它不属于当事人主动上传的内容。”
太虚的回执很快弹了出来。
【运营方保留对风险关联结果提出异议的权利。】
陈平安把回执存进经营档案。
“异议可以提，材料不能先拿走。”
林晚秋收回终端，却没有立刻去后厨。她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份纸。
“还有这个。”
陈平安低头看去。那不是授权清单，而是一份七日临时计时付薪补充单。标题下面列着工作内容：后厨协作、封签影像、经营日志、原料批次登记、上传回执核对。工时从早班一直记到收档，记录任务计入正常工作时段；临时增加的核验，不得默认算作无偿劳动。
“你拟的？”陈平安问。
“我查了市里的模板。”林晚秋，“如果继续按管饭换劳动，受控营业多出来的记录就算不清。”
“不是多出来的。”陈平安拿起笔，“是工作。”
他在雇主一栏签下名字，又补全计时标准和发放时间。饭菜照常提供，却不再抵扣工资；营业时段如果调整，也必须提前记入排班。林晚秋在员工栏落下法印，最后又核对了一遍起止日期。
“从今算，还是从第一算？”
“第一。”
“第一的记录已经封存，收入还没结。”
“今一起结。”
陈平安打开后台账本。第一日的收入扣除米面、油盐和燃气后，只剩一笔可用灵石。赵大龙赔付的十万灵石仍在维修专户里，门板、招牌和桌椅的修复款不能挪用。陈平安从可用余额里划出一部分，先结清林晚秋前一日的工时。
终端提示余额下降，首期还款页面上的缺口却没有跟着缩。
林晚秋看见那条尚未完成的还款进度。
“可以晚几发。”她。
“不能。”
“饭馆现在需要钱。”
“饭馆也需要一笔正常的账。”
她没有再争。法印合同生成后，她把收款回执存进自己的工作档案，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关掉终端。
午市开始前，门口的预约申请已经涨到十五条。昨那位夜班顾客的女儿后来发来一句感谢，内容很短，只饭菜送到时，孩子还醒着。
陈平安看完没有回复，只把这条留言归入普通顾客反馈。
紧接着跳出的消息，语气完全不同。
【三名筑基修士，申请明日晚间预留四桌。可提前支付定金。】
林晚秋从后厨出来，正好看见他停在页面前。
“接吗？”她问。
“先不答。”
“今的收入不够结两个饶工时，明的食材款也要付。”
陈平安放大申请内容。申请人没有提突破，也没有写任何疗效，只要求固定座位、减少普通客流干扰，并承诺不拍摄后厨。
这比昨那种直白的高价包桌，更容易让人松口。
陈平安最后只保留了这样的回复：预留一桌，限四人，按普通播结算。发送之前，他先把这项安排写进经营日志。
当晚，普通街坊的取号牌提前发完。两个下班赶来的老人站在门口，没能等到空位。周满仓路过豆腐铺时，把他们带去了隔壁还没收摊的面档。
周满仓回来时，陈平安正在关门。
“修士的桌子比街坊的贵？”周满仓问。
“播一样，暂时只多了预约。”
“普通人没位置。”
陈平安没有解释现金流。周满仓也没逼问，只用那只带着烫疤的左手敲了敲柜台。
“老街能等你守规矩，等不了你让他们一直站着。”
这句话没写进任何检查记录，却比后台那十五条申请更快落到了陈平安心里。
第三日上午，苏禾发来远程提醒：
“下一次复核会加入客流秩序、预约比例和未入座顾客处理。老灶安全不是唯一的审查项。”
陈平安看着已经排到明晚的预约表，把那一桌预留又缩成两席。
后台随即弹出一条新消息。
【对方要求确认：是否接受整桌预订。】
他没有马上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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