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早上六点半,平安饭馆门外还没有正式排队,林晚秋先把六份灶前席的预约名单锁定。
午市三份,晚市三份。每一份都完成付款账户核验,候补人不得私下替换。
普通席照常保留,二十四枚木片一枚不少,仍放在柜台边。
周满仓到店后,先看黑板,又看了看靠窗的两桌:“今修士多,普通席还留不留?”
“留。”
“晚市也留?”
“六份灶前席分两轮,不拿普通席补数量。”
周满仓没替他向门外的人解释,只把街坊订餐纸重新贴回原处。纸上登记着环卫工、修鞋铺和附近两名老人,不是谁出价高,谁就先坐。
上午十一点半,午市第一轮开席。
三名灶前席客人进店后,林晚秋取下三枚木片。普通席陆续坐了十五人,加上工作人员,店内人数仍在核定范围内。
陈平安点火前,先看了一眼记录片。
冷态读数稳定。火起三息后,灶体下沿的红线略有上升,没有越过临时停用阈值;外层旧砖上的裂纹也没有继续延长。
他这才开始炒饭。
第一名客人全程盯着老灶,吃第一口前便打开了拍摄终端。
“我可以记录个人体验吧?”对方问。
“可以记录你自己。”陈平安,“不能把饭馆没过的话写成饭馆承诺。”
“比如‘稳境’?”
“播上没有这两个字。”
对方笑了笑,镜头仍对着碗:“那我只个人感受。”
第二名客人吃得很慢,没有填写观察表。第三名客人主动留下匿名摘要,只写了“比来之前平静”,没有提到修为变化。
林晚秋把自述和交易凭证分开归档。前者进入匿名资料,后者进入营业账,公开档案不能直接将两者关联起来。
三份灶前席全部即时到账。
普通席的云元也通过市政结算进入营业账户。工资预留、当日采购和必要周转依次留足,余款才转入首期备付。
第一轮结束时,饭馆没有欠下食材款,也没有动用修店专款。
周满仓数了一遍木片:“最高二十一人。”
“记录上也是二十一。”林晚秋。
午后一点,那名打开拍摄终赌客人离店。他没有要求饭馆出具证明,也没有在店里争论疗效。
四十分钟后,一段短视频出现在太虚问道同城。
标题只有七个字。
【实测旧城稳境饭。】
视频剪掉了陈平安关于播和功效的回答,只留下老灶、蛋炒饭,以及拍摄者吃完后“灵力比进门时顺了一点”的画面。
末尾还附上了平安饭馆的地址和晚市时间。
林晚秋保存了原视频、发布时间,以及饭馆内的完整录像:“他写的是个人实测,没有直接饭馆承诺。”
“标题把饭写成了稳境饭。”
陈平安通过饭馆市政商户页发布纠正。
【本店仅经营普通餐饮,不销售或承诺治疗、稳境、突破服务。视频所述为发布者个人表达,不代表饭馆结论。灶前席今日仅余已预约三份,不现场加号。】
他又联系视频发布者,要求对方补回被剪掉的原话。
对方回复得很快。
【个人体验为什么不能?你们不是也允许匿名感受吗?】
陈平安回道:【可以感受。不能把个人感受改成饭馆出售的功效。请补充完整明。】
对方没有删除视频,只在视频最下方加了一行很的文字:效果因人而异,商户未作承诺。
视频标题没有改。
下午三点,门外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有人没有预约,只想等临时加号;有人带着灵石,询问晚市能否临时增加到十份。
陈平安把六份木牌全部翻到“已预约”,不再发放新的候补号。
“许可证允许每十份。”门外一名修士,“你今才六份,为什么不能再开四份?”
“店内人数和门外聚集都要算风险。”
“门外又不占你座位。”
“堵住门口,就会影响普通客人进出。”
他把门前的候补线向墙边收紧,只留下已经预约晚市的三人。其余人可以登记次日意向,但不保证席位,也不得继续留在门口等空号。
有人不愿离开:“我从城西过来,至少让我进去坐普通席。”
“普通席按现场木片和空位排队,点普通播。”陈平安,“买不到灶前席,不会获得普通席优先。”
周满仓站在门里,手里拿着剩余木片。他没有替修士让出街坊预留桌,也没有阻止真正来吃普通饭的人按顺序入店。
傍晚五点半,店内人数一度到了二十三人。
陈平安暂缓让下一名客人进店,等一桌结账离开后,才收回木片放人进门。门外仍有人拍摄,但入口没有被堵死。
晚市三份灶前席按时开餐。
右腕连续翻锅后再次发紧,陈平安放慢了出餐速度,没有为了门外的客流增加第四锅。记录片在第二锅时亮起一道红光,七息后回落,仍未触发停灶。
林晚秋把时间和读数记入设备档案:“今到六份为止。”
“本来就只做六份。”
“外面有人出八千。”
“让他明按规则来。”
最后一名灶前席客人结账后,六笔灵石全部进入营业账户。普通席从早到晚也完成即时结算,没有一笔经过太虚平台。
这是饭馆第一次在平台不放款的情况下,完整跑完预约、核验、出餐、退款准备、限流和分账流程。
首期备付款增加了一截,距离二十九万仍然很远。平台旧款没有解冻,灰色风险标记也还挂在商户页面上。
晚上七点,门外仍有十几人询问加号。
陈平安没有借着视频热度追加晚餐。他翻转门牌,停止接待新的灶前席意向,只保留普通席最后一轮。
视频带来的那部分收入,他一块灵石也没有多收。
关门前,林晚秋导出了次日登记。
排队意向已经超过五十人。其中一半选择灶前席,另一半只写“到店再决定”。
同一页面上,又多出了一份包场询价。
询价人愿意连续七日包下全部灶前席,并额外支付普通席停业补偿,条件是午晚两轮都不接待其他客人。
周满仓看完,将街坊订餐纸从墙上取下来,压在包场询价旁边。
“这份钱,够你多补一截首期。”
陈平安看着纸上那些普通食客的名字,没有接下询价,也没有立即拒绝。
他在黑板上写下第二的安排。
【早上六点半,核对排队、包场与普通席分配规则。】
“你也来。”他对周满仓。
“我来,但我不替你决定。”
“林晚秋处理完集团申报后参加。”
林晚秋在排班表上补上时间:“七点前必须定下来。开门以后再改,排队的人不会认。”
陈平安把二十四枚木片锁进柜台。
次日六点半,平安饭馆要在第一名客人进门之前,决定高价包场和普通街坊究竟各能拿到哪一张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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