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薇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手压在笔记本的硬壳封皮下，硌出一道深红的印子。
她顾不上揉，眼睛死死盯着那台从清道夫步枪里拆出来的信号接收器。
指示灯在闪，非常急促，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绿闪，是红的。
陆雪薇认得这个频段，是清道夫内网beta队专用。
她之前从缴获的步枪通讯模块里逆向出了接收频率，这才搭上了这条线。
但对方不知道她在这里。
对方只是在发信号，一遍又一遍，像扔进海里的漂流瓶。
陆雪薇扑过去，手指搭在耳机上，信号已经断了。
但接收器里存下了一段波形数据和音频，共四十一秒。
接收器的屏幕上波形图还在跳动，她盯着那几道波形，瞳孔慢慢收缩。
不是加密指令。
是定位信号，从神殿内部发出的。
陆雪薇想起沈浪独闯神殿回来时的话：那里还有个神秘的机械义体人，清道夫beta-3指挥官，代号夜莺。
五年前就该死了，但还活着。
现在，她在发定位信号。
她在等人。
陆雪薇抓起记录本冲出去，光脚踩在沙地上，顾不上穿鞋。
她跑到沈滥木屋门口，刚抬手要敲，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
夜深了。
木屋里没点灯，但月光从窗缝漏进去，她听见里面有呼吸声不止一个饶。
她确定孟瑶睡肯定在沈浪身边，那会还见过白露端着汤碗站在门口发呆。
这时候敲门，万一撞见什么……
她的脸烫了一下。
但情况实在紧急，需要马上告知沈浪。
她咬了一下嘴唇，还是敲了。
“进。”
沈浪没睡，坐在床边，孟瑶睡在旁边，呼吸很轻，毯子滑到肩下，露出半边锁骨。
白露蜷在角落的毯子里，睡得很沉，毯子堆在腰际，上面什么都没盖。
一条腿从毯子边缘伸出来，光着，笔直雪白，美的让人心慌，就连陆雪薇这个大美女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沈滥衬衫解开一半，左臂的绷带露出来，是孟瑶重新包扎的，边缘整齐，非常专业的包扎。
“怎么了？”沈浪看她。
陆雪薇脑子里闪过刚才瞥见的那条光裸的腿，还有孟瑶露出的半边锁骨。
不由的联想到沈浪三人刚干的事儿，她耳朵红透了，赶紧把记录本翻到汇总信息的那一页，递给沈浪。
纸上用炭笔圈了好几处，箭头密密麻麻。
“她在发信号。”陆雪薇，“神殿里那个机械义体人。”
沈浪接过去，盯着那行手绘波形。
“她还活着。”陆雪薇补了一句，“一直在发信号。”
沈浪接过去，盯着那行手绘波形。眉头动了一下。
“这是全部信号内容？”
“只有定位。没有文字，没有语音。”陆雪薇翻到下一页，“但她一直在发。每隔四十分钟一次，频率稳定。”
沈浪没接话，过了几息，他才开口。
“上次去的时候，她给我指了路，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沈浪站起来，动作很轻，没惊醒孟瑶和白露。
也不避讳陆雪薇，从床边拿起外套披上，走到门口。
“叫醒她们！”
“谁？”
“林婉儿、赵雅琪、楚梦璃、苏晴晴、还有你也一起到指挥室。”
营地的篝火早就灭了，但指挥室木屋里还亮着灯。
苏晴晴靠在木柱上，手里还攥着那根沈浪为大家制作的长矛，矛尖在沙地上戳了一个坑，她第一个到。
林婉儿第二个。
她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散着，但短刀已经别在腰间了。
赵雅琪第三个。
右臂垂着，袖口下面三道淡粉色的疤若隐若现，她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没话，站到角落。
楚梦璃最后一个走进来。
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是之前缴获的清道夫配枪，手里还握着那根削尖的竹矛。她没话，站到沈浪身侧。
陆雪薇把笔记本摊在桌上，让所有人都能看清记录的内容。
“神殿第一层，那个机械义体人还在发信号。”沈浪开口，“上次我遇到过她，她叫夜莺，对我们没有敌意，她还给我指了路。我身上的伤控制住了，战力恢复得差不多。
教授那个老东西还没死，他把我们所有缺实验材料，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这条信号是找到教授的线索。我要再去一次神殿，去找那个机械义体人，拿到教授的位置。孟瑶的仇，得有个了结。这次，这次我准备组队去神殿。”
“那个机械义体人是谁？”林婉儿问。
“清道夫beta-3指挥官。代号夜莺，五年前就该死了。”
沈浪顿了顿，“现在被改造成机械义体人，还活着，但不算完全意义上的人了。我见她的时候，她在神殿里活动，没有敌意，还给我指了路。”
木屋里安静了一瞬。
“我们去救她？”楚梦璃问。
“先去见她。”沈浪，“她手里可能有情报。”
沈浪目光扫过几女。林婉儿靠在门框上，头发散着，火光映得她脸颊透红，像个睡美人。
赵雅琪站在角落，右臂垂着，衣料下面藏着起伏的曲线，那张脸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楚梦璃拄着竹矛，腰身纤细，腿又直又长，站姿跟跳舞似的。
陆雪薇大博士抱着笔记本，眼镜后面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看着文文静静。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几个女人，平时一个个娇滴滴的，皮肤白得发光，头发软得像缎子，话轻声细语，笑起来比花还好看。
可一干起仗来，全他妈是母老虎，咬住敌人就不松口，血溅到脸上都不眨眼。
“林婉儿，侦察。赵雅琪，正面。楚梦璃，远程。陆雪薇，破解设备。”他顿了顿，目光又扫了一遍，“上次我进去的时候，第二层那些守卫已经被我清理干净了。这次进去，危险性不大。”
苏晴晴靠在木柱上，望着沈浪眼含期待！
“营地交给你。”沈浪看她。
苏晴晴把长矛往地上一戳：“放心交给我，我来看家。”
沈浪走到门口，停下。
“检查装备，亮前出发。”
沈浪再次转身，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上次我一个人进去，第一层有些东西没来得及细看。”他看向陆雪薇，“墙壁上有壁画，还有一些发光的石板，像是某种记录装置。不像集团的风格。”
陆雪薇推了推眼镜：“元祖文明？”
“可能。”沈浪，“这次带设备进去，拍下来，不定有用。”
陆雪薇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壁画，水晶屏，星图。第一层，待勘测。”
孟瑶站在医疗棚门口，手里攥着护士表。
她醒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可能是沈浪起身的时候碰了一下草铺边缘，她感觉沈浪不在身边，心里空了一块。
沈浪走过来的时候，她没话。
只是把那块表递过去，表盘微凉，金属壳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带着。”她，“我可以给你远程治疗。”
沈劳头看着那块表。表盘上的指针在转，数字在跳，代表适配体信号的光点一闪一闪的。
他接过来，握在掌心，表壳被体温焐热。
过了几秒，他拉起孟瑶的手，把表放回她掌心，合上她的手指。
“你留着，这次我们组队去。”他，“先确保你安全，我才能安心。”
孟瑶攥紧表，没话，眼眶红了。
沈浪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她没哭，嘴唇咬着，咬出一道白痕。
沈浪伸手，拇指轻轻按了一下她嘴角的白印。
林婉儿从孟瑶身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我会保护他。”林婉儿对她。
“嗯!”孟瑶点头。
陆雪薇经过孟瑶身边，她背着那台改装过的检测设备，手里攥着笔记本，走到孟瑶面前停了一下。
“护士表……真的能给沈浪远程治疗？”
孟瑶点头。
陆雪薇没再问，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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