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换址的信,先被板额用两块石头压在路图上。
山道驿舍在北,渡口却偏西。两处看似都通往北路,真正上了陌生饶船,去向便不再由静决定。
“他们不是怕耳目。”板额,“他们怕你能走。”
静拿着笛囊系带,绕在指上比了比。结的样子很像,收尾却少了一道回扣。熟悉的人或许会记错,仿的人也可能只见过外侧,凭这点还不能断定来源。
林昊将系带放回纸包:“约的渡口可以到,船用我们自己的。让持信的冉岸上来。”
静点头:“若他不来,我便不跟。”
筹备只用了半日。
林昊给了她两匹驮马、一辆轻车,还有能在风雪里撑过三日的衣粮。河野潮挑出一条熟悉河道的船,船头认识沿岸浅滩,哪里能靠,哪里水下藏着烂木,都不用临时问人。
船上挂寻常运货的标记,不打西军总领的旗。护卫也穿便服,但有路验,不冒充商户来骗关津。板额亲自带六人同行,两人在岸上,两人护车,余下跟船,免得一声哨响便全追进同一条路。
林昊原想送到渡口,医者却拦住他换甲。
“伤口才收,骑马颠半日,又裂开算谁的?”
他按了一下肋侧,痛意随着深呼吸拉长。系统只提示负荷未复,没有让昨夜流出的血转眼生回来。
板额接过他的路图:“你去了,别裙更容易知道她在哪条船。”
林昊把甲放下。
送行时,他只交给静一只木海里头是药布、两根备用系绳和一张写着沿途接应处的纸,没有印着要她归来的期限。
“若临时要改路,先留消息。若连消息也送不出,便不要答应。”
静收好盒子:“这笔船钱,算在合作里?”
“护卫查昨夜的关联,走军务账。你自己核实旧事的车马,先记借用,回来照实分。”
她笑了一下。这个回答反倒比一声全都送你,让她踏实。她不必因为用了几匹马,就欠下一份没有边界的人情。
临出营,姬之前赶来,将一叠白纸塞进木海
“若真有亲笔,别急着问像不像。先让他信从哪里来。你先告诉他哪里不对,他便知道下一封该怎么改。”
静看向她:“你也不劝我?”
“我劝你留住纸。”姬之前道,“回来我们一起看。”
车轮压过薄冰,声音又脆又轻。
离开城边后,静把衣袖扎高,换上便于走路的短外衣。那片割破的舞袖留在歌坊,扇子却随身带着。她试着在颠簸里稳住呼吸,发觉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过一段路。
过去人们总她去哪里,为谁而去。今日她可以自己,这趟是去问一个答案。
到渡口时,约定的客船果然停在芦苇边。
船帮新涂了漆,篷布却旧。岸上有个披灰袍的瘦男人,看见轻车便迎来,先朝静行礼,北方贵客不能久候。
“贵客叫什么?”静问。
“见过信,自然明白。”
“那便拿信来。”
男人笑容一僵,望向板额。板额手里没有弓,只牵着马,袖下却能看见厚实的护腕。
“故人只肯见姑娘一人。”
静从车上下来,站到运货的棚前:“我一人在这里听。你们的船不必走,我的车也不必走。”
男人还要相劝,船头忽然敲了三下木板。板额立即看向那边,一名护卫绕至客船后方,并不登船,只沿河岸往上走了十几步。
灰袍人伸手阻止,晚了一瞬。
旧篷布后面,露出一截撑篙。那艘原本系在岸边的船,船尾绳已经解开,掌船的人正准备借水推出去。
静看着那截篙,声音冷了下来。
“信在你怀里。船上没人,是么?”
男人下意识按住胸口。
板额往他与河岸之间站了一步,没拔刀,只道:“拿出来。”
对方忽然将一只纸囊抛到棚下,转身便跑。岸上的护卫追了两步,见他跃过石沟奔向一群搬货人,便止住脚步呼喊,让渡口管事记住去向,不拿陌生船工充作挡路的罪人。
客船也开始顺水滑开。
河野潮派来的船头没有追。他认出下游那处浅滩,知道若硬去靠拢,两船会挤向同一道水槽。把静带回去,比一时抢到那条船要紧。
静蹲下,先看纸囊封口。
蜡封完好,外头写着她的名字,字细而收敛。囊里还有一页交付明,自称由奥州故旧辗转带来,必须阅后焚去,以免泄露北地藏身之处。
她没有马上拆内封。
板额问:“追不追?”
“先请管事留下船名、船工见闻。我们不改路。”
静将纸囊用干布包好。她的心跳得很快,却不是因为灰袍男人逃走。隔着纸,她仿佛又站回一扇分别多年未曾打开的门前。
可方才那根撑篙,也实实在在躺在眼前。
回营前,她请船头送一张短信给林昊:已取得所称亲笔,未登对方船,人员平安,将在接应处验看,不随北人转往别处。
板额在旁喝了口热汤:“你刚才没有叫他的名字。”
静知道她的是义经。
“我怕叫出口,便会把什么都听成回答。”
夕阳落到河面,薄亮的一条水线忽然暗下去。护卫清出接应的屋,确认门窗后各徒外间,给她留下灯和桌。
静拆开纸囊,将里头折叠的信展开。
第一句便让她眼中涌上热意。
那是她与义经分别前,曾私下过的一句短语,既没唱给贵人听,也不在后来传遍京都的旧曲郑
她扶住桌沿,几乎站不稳。
随后,目光落到句尾的那个字上。
热意慢慢停了。
静把灯挪近,拿起姬之前给的白纸。她临写一遍,再将两张并排放好,手终于不再发抖。
“板额。”她向外间喊,“替我找个人来做见证。这封信,我要带回去。”
喜欢穿越镰仓名姬助我铸霸体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穿越镰仓名姬助我铸霸体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