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没有给板额准备马。
第三日清晨，鸟坂城南门却还是开了。
沉重的门轴只转出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板额便走了出来。她没有披惯用的红甲，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袖，外罩旧胸甲；长弓留在城中，腰间也没有太刀，仅在发间横插一支木笄。
城头站满了人，却静得听得见旗绳撞击木改声响。
城资盛被两名女武者死死拦住，半个身子探出垛口，哭喊着姑母。板额没有回头，只抬起右手，向城头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
幕府军营那边也发现了动静。十余名骑兵冲出栅门，在山道尽头列成一排。为首使者举起白扇，示意她继续向前。
林昊从北坡赶到时，板额已经走过两道废弃田埂。
他径直挡在路中央。
昨夜他在北坡守了一整夜。未亮时，城中曾放下一只吊篮，里面只有板额亲笔写下的三句话：水道交给城资盛，老弱听女武者藤原季代调度，林昊若愿相助便护他们离开。她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写，像是早已把本人从明日的安排里删去。
林昊那时便明白，板额所谓“答复”不是谈牛她要用自己的首级，替侄儿争取一个改名藏匿的机会，也替那些想投降的人卸掉最后一层羞耻。于是他提前绕到南门外，却仍晚了一步。
“让开。”板额道。
“你昨晚亲自答复，可没是把自己送过去。”
“现在你知道了。”
她脚步不停，林昊也没有退。两人相距三步，身后分别是绝望的孤城与等待收网的幕府军。
“佐佐木要你和资盛两个人。”林昊压低声音，“你一个人过去，凭什么认为他会放过孩子？”
“我会告诉他，资盛昨夜已死。”
“然后呢？让他看一具找来的尸体，还是等他攻进城自己确认？”
板额眼神一厉：“我自有办法。”
“你的办法就是赌他满足于杀你！”林昊第一次对她喝出了声，“你明明已经看出招降书没有正式印判，为什么还要替他补上这场戏？”
板额目光越过他，看向佐佐木军阵后的高旗：“因为他们要的是一个可供示众的首级。只要我在众人面前承认城氏叛乱由我一人延续，资盛就还有机会换名逃走。幕府可以追查一个少主，却未必会为一个失去号召力的孩子耗费数年。”
“你把佐佐木当成只会照章办事的官吏了。”林昊冷声道，“他打过那么多仗，怎会不懂活着的血脉比死去的女将更危险？你替资盛遮掩得越用力，越是在告诉他该去哪里找。”
城墙上下的人都听见了。
板额停住脚步，脸上没有怒色，声音反而冷得像雪水：“因为城里已经有人愿意绑我。再等下去，先死的不是我，是不肯交饶一方和想开门的一方。他们会在幕府攻城前自相残杀。”
“所以你去死，矛盾就没了？”
“至少他们可以把罪都推给我。”
“你死后，佐佐木会资盛才是城氏余党共主；资盛死后，他还可以城里藏着同谋。只要刀在他手里，罪名永远写不完。”
板额盯着林昊：“那你要我做什么？守到粮尽，让孩子们饿死？还是把所有饶命交给你这个认识不到三日的外乡人？”
林昊胸口像被撞了一下。
她得没有错。他救过几个人，找出一线泉水，并不等于有资格替整座城决定生死。系统也没有跳出一条任务提示，告诉他只要打赢争执，就能让板额服从。
【目标状态：高度戒备。】
【提示：强行限制目标行动，将降低信任。】
光幕只亮了一瞬。
林昊却依旧站在原地。
“你可以不信我。”他，“但我不能看着你去做一件连自己都知道救不了饶事。”
板额忽然逼近，左手扣住林昊手腕，右肩猛撞他胸口。她没有带刀，擒拿的力道却又快又狠，显然想把他掀到一旁。林昊脚下扎稳，没有用强化后的蛮力反拧，只顺势侧身，卸开她的冲势。
板额转肘击向他肋下。
林昊抬臂封住，沉闷的碰撞声让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你若再拦，”板额低声道，“我便把你当敌人。”
“那就先打倒我。”
她抬腿扫来，林昊再次格开。三招之间，板额便察觉他的力量远胜常人，动作却处处收着，没有趁机锁她关节，也没有碰触不该碰的地方。越是如此，她眼里的怒意越盛。
“你以为让着我，就是尊重？”
“我是不想让佐佐木看笑话。”林昊朝远处骑兵偏了偏头，“他们在等我们自己先打起来。”
板额动作一顿。
幕府骑兵果然没有催促。几个人甚至下了马，像在欣赏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角力。
城头忽然传来争吵。一名花白武士高声喊道：“御前是自愿出城，与我等无关！请佐佐木殿信守赦令！”
随即有人怒骂他卖主求生，兵器撞击声骤然响起。
板额猛地回头。
南门的缝隙正在扩大。两个守卒一边推门，一边冲城外挥舞白布；另外几名武士扑上去阻拦，双方扭打成一团。献人派等不及她走到敌营，便想先用开门证明自己的顺服。
幕府骑兵立刻上马。更远处的营门大开，一列披甲足轻扛着长梯冲向山道。
“看见了吗？”林昊道，“你主动送死不会结束分裂，只会让最急着投降的人抢先下注。”
板额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她不是怕死，而是终于看清自己的牺牲正在被缺成开门的号令。
“回城。”她转身便走。
林昊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现在回南门，幕府军会跟着冲进去。城内两派混战，你压不住。”
“那便杀回去！”
“杀了求生的人，再继续守这座等死的城？”
板额猛然回头，眼神锋利得几乎要刺穿他：“你到底想什么？”
山道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幕府足轻已经越过第一道田埂。城门内哭喊、怒骂混成一片，资盛仍在城头拼命挣扎。
林昊松开板额，指向鸟坂城北面连绵的山林。
“我想，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该替幕府守这座孤城。”
板额怔住。
“谁败局不能改？”林昊迎着逼近的敌军，拔出腰间太刀，“城可以丢，人必须带走。”
喜欢穿越镰仓名姬助我铸霸体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穿越镰仓名姬助我铸霸体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