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上鸟坂城时，山风里已经没有一丝潮气。
林昊没有急着让那少年带路，而是先蹲在北坡脚下，抓起一把发白的碎土。土粒干硬，指缝间却夹着几根细得像线的草根。他循着草根往上看，只见满山灌木都蔫着叶子，唯独半山腰那几丛常青矮树仍透着暗绿。
“水不一定在地面。”他，“也可能藏在岩缝里。”
河越潮皱眉望向那片近乎直立的黑崖：“就算有水，城里的人也下不来。”
“所以我们上去。”
林昊把白日里搜集的麻绳、竹筒和两柄短镐摊在地上。他在鹿儿岛海边长大，没学过真正的水文勘探，却知道植被不会无缘无故活得比四周好。更何况少年过，野兽常从那道石脊后钻出，蹄印总带湿泥。
系统没有替他标出泉眼，也没有告诉他哪块岩石后面必然有水。眼前只有模糊的山影，以及靠观察换来的一个可能。
【宿主当前体能充沛，夜间视力、握力维持强化状态。】
冰冷的提示到此为止。
林昊反而定下心来。系统能让他爬得更快，却不能代替他判断；若连方向都要等它开口，他迟早会把所有人带进死路。
同行一共六人。除了河越潮与那名少年，还有两个熟悉山路的猎户、一个会编竹器的老卒。林昊让众人用湿布包住草鞋，把刀鞘缠紧，免得碰出声响。幕府军的营火就在山南，北坡虽险，也未必无人盯守。
刚爬过第一道石脊，左上方便滚下一粒碎石。
河越潮瞬间按住刀柄。黑暗中，一支箭贴着林昊肩侧钉进树干，箭尾仍在轻颤。
“城上自己人！”少年急得压低嗓音喊出暗语，“别放箭，是来找水的！”
崖顶沉默片刻，才传来一道沙哑女声：“再近十步，照射不误。”
林昊抬头，只看见岩石后露出半张苍白的脸。那是板额御前派出的哨兵。城里显然仍不信他，连这条几乎无人能走的北坡也有人把守。
“我不上城。”林昊，“只借你们一根长绳。若找到水，让人从墙后接管。”
哨兵没有答应，却把一卷绳索从石后抛了下来。
再往上，崖面越来越陡。常饶手指在冰冷岩缝里撑不了多久，林昊却能让身体贴着石壁，一次次将绳环挂上凸石。他先攀到高处固定绳索，再让其余人依次上来。河越潮咬牙跟在后面，掌心磨破也没吭声。
越过石脊，那名猎户忽然俯身，摸了摸一处兽蹄印。
“是湿的。”
众人精神一振。
蹄印尽头是一面覆着青苔的岩墙。林昊将耳朵贴上去，只听见极轻的滴答声。他用短镐刮去苔藓，石缝中果然渗出一线细水，少得连手掌都接不满。
少年眼里的亮光刚升起又暗了：“这点水，救不了全城。”
“这只是漏出来的。”林昊用刀背敲了敲岩面，又沿裂缝向侧上方摸去。岩层斜向城内，外层是松脆的风化石，后面却传出发闷的空响。“水被堵在山腹里，不能全凿开。一下放得太猛，先冲死的就是我们。”
他让老卒把竹筒剖开，首尾套接，猎户则在下方挖出浅槽。自己与河越潮轮流凿掉最薄的一层石皮。每落一镐，水声便清晰一分。
半个时辰后，一股拇指粗的清水从凿孔里喷出。
少年扑过去捧了一口，冰凉的水让他浑身一颤，随即笑得几乎哭出来。
“别堵着。”林昊把他扯开，“先引水。”
竹槽贴着崖壁铺向城墙，却在最后两丈处断开。那里是一段悬空石坎，下面深不见底。若绕路，亮前绝不可能完工。
林昊把绳子系在腰间，另一头交给河越潮，抱起最长的一截竹槽走向石坎。
“你若脚滑，我未必拉得住。”河越潮低声。
“那就别让我滑。”
林昊纵身跃出，脚尖在对面岩角上一点，左手抓住城墙排水孔边缘，身体被绳索扯得在半空一荡。他咬紧牙关，硬是单臂撑住，将竹槽卡入预先凿好的浅口。
崖后的哨兵全看呆了。直到清水沿着竹槽越过石坎，落进城墙内侧的木桶，她们才猛然回神，扑上去扶稳接口。
老卒把绳子收紧，又在竹槽下面垫了三处叉枝。林昊则用碎石、麻布和烧过的木炭做了个简陋滤层，让第一股浑水先排进山沟。水道救急可以，若让满城人喝坏肚子，反而会比断水死得更快。待流出的水彻底澄清，他才示意墙后换上干净木桶。
一桶、两桶、三桶。
水流不大，却始终不断。按这个速度，省着用足够守军与妇孺撑过数日。更重要的是，幕府军不知道北坡山腹里还有这条命脉。
边刚泛出鱼肚白，一名披短甲的女武者出现在墙后。她没有摘下头盔，只隔着石坎望了林昊许久。
林昊认出那双锐利的眼睛。
板额御前亲自来了。
她先俯身尝了一口水，又检查竹槽和凿孔，最后才道：“水可以进城，你的人仍不能进。”
河越潮脸色一沉，林昊却点零头：“可以。派你的人接守泉眼，我的人撤到石脊外。记住每隔一个时辰清理泥沙，不要再扩大凿孔。”
板额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
“你冒险爬上来，就只为送水？”
“先让人活着，其他话才有资格谈。”
两饶目光隔着晨雾短暂相接。板额没有道谢，只命人接过绳索与工具。林昊也没有索要承诺，转身带着同伴退下北坡。
走出百余步，系统仍旧安静。
没有新的羁绊提示，也没有所谓名姬奖励。
河越潮回头看了一眼城墙：“她还是不信你。”
“戒心能救她活到今。”林昊抹去掌心的血，“若一条水道就能换来死心塌地，那她也不会是板额御前了。”
晨风越过山头，竹槽中的水声细而清亮。鸟坂城暂时续上了一口气，却离真正打开城门还远得很。
喜欢穿越镰仓名姬助我铸霸体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穿越镰仓名姬助我铸霸体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