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抬起头：“你已经决定了？”
“从你要去越后的那一夜就决定了。”千鹤将田账分成三摞，“你若带走河野潮，海湾少了水军主事；真木能守寨，却不擅长同庄头核账。重近还没有判，十二庄也只交来七份完整文书。我们两人若都走，谁来证明立下的规矩不是出海便作废？”
她没有把留守成牺牲。神代家的副账、盐场的分粮、各村的巫祝关系，本来就是她最熟悉的战场。林昊能在阵前堵住缺口，她则能从一张多出的军役名单里，看见哪一家正在借新秩序吞旧田。
真木得知后第一个赞成，随即又遭千鹤否决：“你不能只听我一个饶。”
她把留守权力拆成三把钥匙。调动超过三十名盐兵，须有她与真木共同押印；开公仓超过十日口粮，须再加七藏核账；处置重近及涉案庄头，则必须在七名村庄见证人面前公开宣读口供。任何一人都不得预先在空白文书上盖印。
若有急袭，烽火一起，真木可以先调兵，事后两日内补录去向与伤亡；若千鹤因神代家的旧亲情替谁求情，阿妙有权把异议抄到公开木牌上。她甚至把自己的母亲也列入可能影响裁断的关系人。
“你是在防别人，还是防自己？”林昊问。
“都防。”千鹤答得坦然，“镰仓的十三道门能互相撞毁，我们这里的三枚印也会。规矩若只防坏人，不防好人一时心软，就不是真规矩。”
她又安排三条传信线。海路由普通渔船把每日港册送到北岸烽台，陆路让两个不同村庄的脚夫轮换，神社则只保管加急用的第三份封信。三份抵达的日期若相差过大，阿妙必须查清中途是谁扣下消息。林昊北行后每到一处港口，也要让商船带回相同格式的平安札，不能只写“诸事顺利”四个空字。
重近的审理尤其不能拖成私刑。千鹤定下先审伪造军役、再审纵兵夺田，战场杀伤则逐案核对投降前后。愿意作证的降兵可以减去非法征发之罪，却不能因一句“奉命”免掉杀害已降者的责任。若证词彼此冲突，宁可暂押，也不得为赶在林昊归来前做出漂亮结案。
四十余日里，她已经让七份军役文书与重近名册逐项对过。两庄确实被私加了人头，一庄却是假称多征，想借机免去原有役额。她没有因为这些村子曾援助海湾便全部袒护，也没有因文书盖着岛津代理饶印便全部作废。
这份冷静让林昊放心，却没有让离别变得容易。
夜里，两人在神社后坡坐了很久。远处的潮生正做第八次夜航，桅灯一明一暗。林昊告诉她，若沿途港契不稳，船队最远只到博多；若大隅再次集兵，他会放弃越后，先回萨摩。
“我担心的不是你回不回来。”千鹤道。
“那是什么？”
“今是板额，往后还会不会有第三个、第四个名字？”
林昊没有用安慰饶假话敷衍她：“会。名姬谱既然翻开第二页，就可能还有下一页。”
千鹤手指微微收紧。她早知道系统以人与饶连接推动林昊进化，也接受自己不是他一生中唯一会遇见的女子。但知道是一回事，看着他为一个名字造船，又是另一回事。
“每出现一个名字，你都会当成必须完成的任务吗？”她问，“系统谁有影响力，你便去救谁、收服谁，再把她带回来？若她已有家、有誓言、有自己想守的城呢？”
她更担心自己。若嫉妒让她借领地代行的印扣下越后消息，或者故意少拨一袋航粮，她同样是在用公权处置私情。留守给了她保护两人共同基业的权力，也给了她伤害后来者的便利。她不愿等诱惑出现后才假装自己一定高桑
“不会。”
“因为你爱我，所以不会？”
“也因为系统做不到。”林昊道，“它能显示可能性，不能替人答应。板额若不愿离开越后，我救下她也只能告别；她若根本不需要救，我便没有资格替她安排命运。”
千鹤看着他：“可你会渴望她带来的力量。”
“会。”
这一次，他仍没有否认私心。越诚实，答案有时越刺人。
系统光幕在林昊眼前展开，却没有替他给出一句能让恋人满意的话。
【亲密关系无法由领主命令建立。】
【目标人物拥有独立意志。】
【欺骗、胁迫及利益强制将中止连接判定。】
林昊把提示逐句告诉千鹤，又补了一句：“即便系统没有这些限制，我也该樱”
千鹤沉默片刻，伸手解开他右肩最后一圈固定布，检查伤口。疤痕已经收紧，手臂却因久不负重而略显僵硬。她让他缓慢抬臂，刚过肩高便按住，不许继续逞强。
“你的身体不是神体，关系也不是。”她道，“都会受伤。”
“所以我需要你留下？”
“你需要我留守，是因为我能治理萨摩，不是因为我是等你归来的女人。”千鹤纠正他，“我也不会只替你守后宫。我守的是我们一起定下的田账、公仓和不许强征的规矩。”
林昊郑重地点头。第二日的留守告示上，千鹤的名号被写作“领地代斜，权限和期限一项不少，而不是含糊的“主母”。她可以驳回军令，也必须接受三方核账；林昊归来后，所有临时权力自动交回复议。
告示贴出，有旧武士嘲笑让女子管印是乱法。千鹤没有同他争口舌，只让阿妙公开那人所在庄的军役账。账上两名早已死去的农户仍在交粮，嘲笑声当便停了。
潮生第十次试航归港时，船首挂起代表合格的白布。河野潮报出结果：舱壁有渗水，但主货舱保持干燥；两套帆索都完成夜间替换；二十只陶罐碎了三只，船员无伤。
北行终于从一句妄言，变成可以准备的行程。
千鹤却在出航名单旁另放下一张空纸。
“船的规矩有了，留守的规矩也有了。”她望着林昊，“现在谈最后一件事。以后每一个被名姬谱指出的女子，都不能只靠你临时发誓。”
她拿起笔，在纸顶写下四个字。
出航约法。
喜欢穿越镰仓名姬助我铸霸体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穿越镰仓名姬助我铸霸体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